纽约的林肯中心是象征着西方高雅艺术殿堂的建筑。
而在此刻却被来自东方的艺术所笼罩。
“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第一届巅峰杯全球围棋巅峰赛的决赛现场,在经过了长达半年时间的激烈角逐,全球超过100个国家2000名棋手的参与,最终在纽约,在林肯中心展开最终对决的两位棋手,均来自霓虹!”
大T的声音慷慨激昂,穿着蓝色西装红领带,他的穿衣风格已经和后世没有太大区别了。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清源...吴!”
巨大的磁翻板棋盘悬挂在舞台中央。
台下坐着的是来自全纽约的社会名流。
此刻没人关注比赛本身,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第一排的观众身上。
没错,随着照片的放出,舆论的延烧,教授在纽约的风花雪月愈演愈烈。
报纸上每天都有新的照片刊登出来。
今天和这位,明天和那位。
而今天坐在台下的,就有不少是照片中的女主角。
对白人来说,看懂围棋很困难,但看懂八卦那简直不要太容易。
和尼克松预料的差不多,媒体对教授桃色新闻的报道甚嚣尘上。
此时都不需要白宫水管工了,记者们就跟鬣狗一样追着林燃。
林燃在哥伦比亚大学的教室里上课,都要面对着最后排的镜头。
不过,舆论也没有指责,反而是理解,教授如此年轻,度假的时候和女性们谈论风花雪月不是很正常吗?
舆论表现出了空前的宽容。
少数媒体的批评也很隐晦,甚至觉得教授靠性来释放压力挺好的,在纽约度假结束后就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对抗外星文明的工作中。
尼克松的目的实现了一半,他让林燃变成了凡人,但没有影响到阿美莉卡民众对教授的支持率。
但他给林燃的现实生活带来了巨大的困扰。
本来哥伦比亚乃至整个纽约大学圈的女学生就很狂热,在绯闻风波之后,这种狂热能变成,下课之后当众脱衣的地步。
整个教室在林燃下课声响起的那一刹那,从教室变夜店现场。
这种时代,嬉皮士流行,垮掉的一代,加上女性平等运动之类的,时代导致的开放简直让林燃瞠目结舌。
从开放这一角度,后世的华国差的实在太远。
他觉得要是灯光再暗一点,甚至这帮年轻大学生在现场直接飞叶子,然后搞起来都不是不可能。
不过阿美莉卡的舆论很宽容,欧洲的舆论倒是出现了不少指责声。
一来因为林燃的地球防御基金逼迫欧洲出钱,二来林燃用极其严苛的态度批判了欧洲的性犯罪行为。
这二者导致林燃桃色新闻之后,欧洲媒体清一色指责教授没有理由站在道德高地批判他们。
全然不顾,林燃找的是成年,甚至都是已婚女性,而他们的组织犯罪行为针对的很多是儿童。
“教授。”
奥纳西斯盯着舞台上的棋盘开口道:
“如果你再这么坐得笔直,明天报纸上的标题就会说你心虚了。”
坐在林燃右手边的,是希腊船王奥纳西斯,他在三年前迎娶了杰奎琳·肯尼迪,肯尼迪的遗孀。
当时杰奎琳也给林燃寄去了邀请函,邀请他前往希腊出席他们对婚礼,林燃因为工作原因所以由珍妮代表他去。
林燃微微调整了一下领带,保持着目视前方的微笑,低声回应道:“抱歉,奥纳西斯先生,我感觉在场所有人好像都在关注着我,这目光有些太热切了,你知道的,东方讲究含蓄的哲学,这难免让我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当他们更关心我和哪位女明星共进晚餐,而不是关心这盘棋的时候。”
“哈。”奥纳西斯发出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笑声。他转过头,看尽了爱琴海风浪的浑浊眼睛里,透着看穿世事的通透:“我听说了简·方达的事,还有那个唱音乐剧的小妞。”
“年轻真好啊。”奥纳西斯感叹道,满是长辈对晚辈的认可,“别太紧绷,教授。我知道这种感觉。全世界都盯着你,我和杰奎琳结婚的时候也这样。”
“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宣泄一下。”
奥纳西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语气变得真诚:
“很多人骂我是个收集女人的海盗,但他们不懂。对于像我们这样背负着巨额财富和巨大压力的人来说,女人不是猎物,是氧气面罩。”
“当年我的船队在海上被扣押,几千万美金在燃烧的时候,我就去歌剧院听玛丽亚唱歌。”
“她在台上的声音能穿透我的灵魂。而在台下她的疯狂和激情能让我忘记那些该死的合同和政客。那一刻,我不需要做精明的商人,我只需要做一个被她需要的男人。”
“后来是杰奎琳。”
“全阿美莉卡人都恨我,说我玷污了他们的圣洁遗孀。但我不在乎。她需要安全感,而我需要征服感。我们在斯科皮奥斯岛上,哪怕外面有几百艘狗仔队的快艇围着,只要关上门,那就是我的世界。”
老人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燃的手背:
“所以,别太在意别人的目光。”
“适当地谈情说爱,哪怕是逢场作戏,对你这样的大脑来说,是最好的调节剂。你需要世俗的肉体温暖,来把你拉回到地球上。”
“比起当神,当人可要美好太多。”
“如果简·方达能让你今晚睡个好觉,那就去见她。如果百老汇的姑娘能让你忘记烦恼,那就去爱她。”
“相信我,教授。”奥纳西斯最后总结道,像是海盗船长在传授航海秘籍,“在这个想要吃掉你的世界里,只有在女人的怀抱里,你才是安全的。”
林燃咧了咧嘴,对奥纳西斯的话不置可否,奥纳西斯你这家伙,怎么还把泡妞上升到了生存哲学的高度。
林燃听着这番话,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了下来。
“受教了,奥纳西斯先生。”林燃礼貌回应道,“看来我以前把生活过得太严肃了。”
“这就对了。”奥纳西斯满意地点了点头:“等比赛结束,来我的游艇喝一杯。我那儿有刚从全世界各地弄来的好东西。”
坐在林燃右手边的是弗雷德。
他扭头对林燃说道:“教授,别太信那家伙的话。”
他不像奥纳西斯那样享受生活,也不混迹于曼哈顿的声色犬马。
原时间线里,他的快乐来自于看着成本下降和看着楼盖起来。
完全就是清教徒般的生活,他和妻子玛丽·安妮的婚姻从1936年一直持续到他1999年去世。
这是一段非常传统的刻板婚姻。
弗雷德是绝对的家庭权威,负责赚钱养家,玛丽负责相夫教子。
而他此时的重点其实是最后一句,别吓跑珍妮。
在弗雷德的视角,珍妮是林燃的锚,是林燃在阿美莉卡能够得以立足,被认为是自己人的锚。
“弗雷德,当然,你的建议很中肯。”林燃礼貌地点头。
他其实挺想告诉弗雷德很快就会有好戏看的。
作为象党内部尼克松的著名反对派,林燃挺想告诉弗雷德,看看他的表情。
但考虑到,弗雷德以及大T的嘴巴,他还是忍住了。
节奏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大T是主持人,另外有专门的解说。
而具体的解说就是此时正在纽约石溪分校任职的杨振宁。
杨振宁也是名流,你总不能说诺贝尔奖得主不是名流吧?
而且这里也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典故,那就是60年代杨振宁访问霓虹期间,他还专门拜访过吴清源。
据说吴清源让了杨振宁5到6个子。
结果杨振宁还是输了。
吴清源后来评价说,杨振宁的大局观很好,思路非常清晰,如果不搞物理专门学棋,也会有很高的造诣。但因为他把精力都献给了物理,所以计算力跟不上职业棋手。
此时吴清源在台上和剃刀坂田对弈,杨振宁在旁边解说。
第128手,天元附近,黑子落下。
全场一片哗然。
不懂棋的观众看着孤零零的黑子,觉得它像是放错了地方;懂一点棋的业余爱好者则皱起了眉头,觉得这棋太飘了,根本没贴住白棋的要害。
大T拿着麦克风,看着磁翻板,有些卡壳:“杨教授,这一手棋离左下角的战场是不是太远了?看起来好像脱离了战斗?”
杨振宁如果说是纯纯爱好者,那大T就是才进修了一周只懂基本规则的学徒,和他那电视节目挺相符的。
杨振宁坐在解说席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棋盘看了十几秒,然后平静地推了推麦克风。
“我不讲那些复杂的变招,因为如果让我算,我也算不清后面二十步。”
“大家只需要看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他拿起激光笔,红点稳稳地落在左下角的白棋大龙上,然后沿着棋盘上的格子划了一条线,一直延伸到刚刚落下的黑子。
“白棋这二十几颗子,现在看起来活得很舒服,对吧?它想往中间跑,去和那边的白棋汇合。”
“如果按照我们普通人的想法,黑棋应该紧贴着白棋,像贴身肉搏一样去堵它。那是追。”
杨振宁手里的激光笔红点,在看似遥远的黑子上画了一个圈:
“但吴先生这一手,不是追,而是等。”
“这颗子落下的位置,刚好卡在白棋逃跑路线的必经之路上。就像是两个人赛跑,吴先生没有费力气去后面追赶,而是提前走到了终点线前,把门关上了。”
杨振宁放下了激光笔说道:
“虽然隔着五六格远,但对于职业棋手来说,路已经断了。白棋如果硬要往外冲,这颗黑子就会像钉子一样,正好卡在它气最紧的地方。”
“大家看坂田先生的表情就知道了。”
镜头适时地切到了台上两人的表情上。
屏幕上,坂田荣男正死死盯着黑子,脸色苍白,手指在空中比划了几下,然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杨振宁点了点头,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坂田先生已经算清楚了。这颗子看起来远在天边,实际上,它已经把白棋回家的路彻底堵死了。”
“这盘棋,结束了。”
杨振宁用最简单的赛跑和关门的比喻,把这步超时代的AI流镇头,讲得连台下完全不懂围棋的弗雷德都听懂了。
“原来是把门关上了。”弗雷德恍然大悟,对旁边的奥纳西斯说,“这我懂,就像我在皇后区买地皮,把路口一封,里面的住户就只能乖乖听我的。”
胜负手出现在第128手。
吴清源落下黑子。
如果是五年前,甚至是一年前的吴清源,绝不会下出这一手。
但在场的职业棋手们惊恐地发现,这一手就像是打入复杂机械内部的钉子,瞬间卡住了白棋所有的运转齿轮。
无论坂田荣男怎么应,三步之后,他在左下角的整条大龙都将窒息而亡。
坂田荣男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对面仿佛已经入定的对手。
你这家伙,你这棋怎么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不属于本因坊,不属于传统围棋,我怎么从你的围棋里感觉到了一丝外星棋局的味道呢。
“我认输。”
坂田荣男颤抖着将两颗白子放在了棋盘右下角。
全场死寂了一秒。
随后,爆发出了如同海啸般的掌声。
因为这是全球的冠军,关系到一千万美元的归属。
聚光灯汇聚在舞台中央。
大T用激昂的声音宣布:“有请本次大赛的主办方伦道夫·林教授,为冠军颁奖!”
林燃从幕后走出。
现场的华裔观众沸腾了。
吴清源获得冠军,杨振宁解说,教授颁奖,清一色的华人。
足以让现场的华人观众把这一幕吹一辈子。
林燃双手捧着奖杯走到了吴清源面前。
“吴先生,”林燃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中文低声说道,“看来你在亨茨维尔收获不小。”
吴清源接过奖杯,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林燃:
“教授,外星棋谱教我的不是定式,而是自由。它让我看到了围棋不仅有十九道,还有星辰大海。”
随后,两人同时转身,面对观众席。
咔嚓!咔嚓!
无数闪光灯定格了这一瞬间。
台下的华裔观众看着这一幕,许多人即使多年后依然无法忘怀。
人和人的对弈结束后,随之而来的是人和神的对弈。
舞台中央的布置变了。
磁翻板棋盘依旧悬挂着,但在吴清源的对面,原本属于坂田荣男的椅子被撤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台电子设备,来自通用计算机的最新设备。
林燃坐在吴清源的对面。
“女士们,先生们。”
林燃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刚才,吴先生向我们展示了人类智慧的巅峰。而现在,我们将向各位展示外星棋局的可怕之处。”
“自从我们捕捉到外星信号以来,人类棋手和外星棋局的对弈过程中,无一胜绩。”
“过去各位只从棋手的采访中,从媒体的报道中,听到了它的可怕之处。”
“今天,我们会通过直播的方式,向各位,以及全美的观众们做一次展示。”
台下的观众鼓掌,这是开始前就知道的环节。
也是无数名流呆在这继续观看的重要原因。
他们想要亲眼见证外星人和人类的差距到底有多大,这放在当下这个缺乏娱乐的时代,就是最好的谈资。
刚经过短暂休息的吴清源重新回到了棋盘前。
这位刚刚击败了坂田的老人,此刻脸上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喜悦。
相反,他的神情凝重无比,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外星人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