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张仲景、孙思邈他们一样。”
听电话里的语气,老贺说着,把自己都给说激动了。
“哎,可别!”方言本来还有些欣慰,自己不用去圆谎了,结果老贺脑补的越来越离谱了。
贺普仁那边彻底来了兴致,语气都拔高了几分,听得出来,他是真的把自己脑补的说法当成了实情,连语速都快了不少:
“主任,我说的可不是空话!你想啊,古往今来,能成大事、能给中医开新路的人,哪一个没有点‘奇遇’?哪一个不是带着使命来的?”
“张仲景著《伤寒杂病论》,看透了伤寒的症结;孙思邈救死扶伤一辈子,能通百草药性,也是冥冥之中有指引。”
“你再看看你,才二十多岁,医术就远超同龄人,还能想到用荧光法拍经络这种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法子——这不是使命是什么?”
他顿了顿,又掰着手指头往下说,语气里满是笃定,连逻辑都捋得清清楚楚:“你想想,从你碰到那个疑难病人,琢磨经络的可视化,再到咱们凑在一起商量,再到你今天突然决定多测几条经络,每一步都像是安排好的。要是没有更高层次的意志指引,你怎么能每次都踩在点子上?怎么能把所有变数都考虑到?”
“还有你刚才说的深层经络运行逻辑,旁人想破头也想不到这一层,你却能随口点透,这根本不是单纯的‘预感’,这是你身上的‘使命’在提醒你啊!”
“之前我还纳闷,你怎么就那么笃定这个实验能成,哪怕我和小楚劝你先小试牛刀,你也不肯动摇。现在我明白了,你不是盲目自信,是你心里清楚,这件事必须成,也一定会成——因为这是你该做的,是中医要走的路!”
“再说了,解剖学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经络,咱们都以为是经络太隐蔽,可你偏偏想到用气血带动荧光剂,这思路要是没有‘指引’,怎么可能凭空冒出来?这分明就是让你带着咱们,揭开经络的神秘面纱,让全世界都承认中医!”
电话这头的方言,嘴角抽了抽,彻底没了脾气。
他本来只是想找个“预感”的借口,糊弄过老贺的疑问,没想到老贺越脑补越离谱,还越说越有道理,连古医家的典故都搬出来了,把他说得跟“天选之子”似的,连反驳都找不到机会。
他甚至能想象到,老贺此刻在电话那头,大概率是一脸激动,眼神都亮着,说不定还在频频点头,把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当成了真理。
贺普仁见方言没说话,还以为他是默认了,语气更显郑重,甚至带着几分敬畏:“主任,你放心,我绝对不对外说这件事,也一定帮你把实验做好。不管是浅层经络还是深层经络,咱们都一一试过,哪怕熬通宵,也要把经络拍出来,不辜负你身上的‘使命’,也不辜负中医传承这么多年的底气!”
“我明天一早就跟小楚说,让他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咱们俩多盯着点细节,不能让任何一点偏差,耽误了这么大的事。受试者那边,我再好好叮嘱一遍,让他们务必集中精神,得气的时候立刻示意,绝不能马虎!”
贺普仁絮絮叨叨地说着,每一句话都围绕着“方言带着使命”这个脑补出来的核心,逻辑清晰、有理有据,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丝毫没有察觉方言的“蛋疼”。
方言听着,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顺势应道:
“老贺,辛苦你了,这事就拜托你和小楚了。你放心,咱们一定能把实验做好。”
没办法,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顺着老贺的话往下说,总不能告诉老贺,他刚才说的都是瞎编的,他所谓的“笃定”,不过是知道后世实验的结果。
挂了电话,方言瘫坐在书桌前,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他算是看明白了,老贺这是彻底当真了,以后怕是要真把他当成“带着使命的人”来看待了。
挂了电话,贺普仁非但没平静下来,反而整个人更亢奋了。
他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越想越觉得方言身上那股“笃定感”根本不是巧合。
越想越觉得,白天那些看似大胆、冒险的决定,全都是被冥冥之中推着走。
“不行……我得验证验证。”
他嘀咕了一声,转身就去翻柜子。
翻了半天,翻出两本旧书:
一本是万年历,一本是古代名医生卒考。
他拉过椅子坐下,戴上老花镜,手指在纸页上一点点划着,一脸严肃,像是在考证什么天大的秘闻。
先翻到张仲景——
“建安十年……生……卒……”
再翻孙思邈——
“隋开皇元年……长寿百岁……”
又翻李时珍、叶天士、朱丹溪……
一个个名医的生卒、年纪、成名时机,全被他列在纸上。
一边写,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
“张仲景写《伤寒》……三十多岁……”
“孙思邈成名早……也是年轻时就有异像……”
“李时珍写《本草》,也是中年之前就有大方向……”
他越对比,眼睛越亮。
再把方言的年纪、经历、突然开窍的时间点往上一放——
啪!
贺普仁猛地一拍桌子: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一大早的方言查完房,又开始了一天的治疗任务。
趁着病人还没来的时候,方言和老和尚说了今天下午做实验的事儿。
海灯大师也算是自己人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大家关系都还处得挺好,加上他还是老范的亲戚,医术方面又是江湖实战派,对方言很有启发,所以下午方言也打算叫上他一起。
一起见证一下下午的实验结果。
老和尚完全听不懂方言的逻辑,他连那些什么光啊灯啊的,见都没见过,但是不影响他去看热闹。
所以当即就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