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陆继续说道:
“经络走行有浅有深,有的贴着重皮,有的藏在筋骨缝里,有的绕着脏腑。你想啊,荧光剂注入皮下,卤灯的亮度就那么些,太深的经络,荧光根本透不出来,就算有通路,你也拍不到。”
他说着,抬手拉起自己的袖子,指了指前臂内侧:
“就说你选定的心包经,走行偏浅,离表皮近,这也是你选它的道理吧?但除了心包经,还有几条经络,走行也浅,同样容易显影。”
方言眼睛一亮,连忙身子前倾:“嗯,有道理,您认为再加哪些合适?”
老陆说道:
“最容易的,除了心包经,就是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还有足阳明胃经的一段。”
陆东华伸出手指,一条条数着:
“你看,肺经从少商穴起,沿着前臂内侧前缘,一路到腋下,大多贴皮走;大肠经从商阳穴起,沿着手背、前臂外侧,也浅得很;胃经在小腿外侧,从足三里往下,走行也不深,这些地方注入荧光剂,只要得气,大概率也能显影。”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
“你既然要搞这么大的动静,要请那么多老教授、要全程摄像,不如多准备几条备选经络。万一……我是说万一,心包经因为受试者体质、穴位定位的细微偏差,没显出来,你还有其他退路。”
“到时候,你可以换一条经络再试,当着老教授们的面,只要有一条能显影,实验就不算失败,也能堵住悠悠众口——毕竟你说的是‘经络存在’,不是‘只有心包经存在’。”
方言心思通透,瞬间想通了关键。
他之前只想着“复刻后世实验”,却忽略了现场的变数——受试者的体质有差异,有的人可能心包经气血偏弱,得气不明显,荧光显影就会淡;
有的人可能皮肤偏厚,卤灯穿透力不足,也可能失败。
师父陆东华的提议,不是多此一举,而是给实验上了一道“双保险”。
更重要的是,多验证几条经络,实验的说服力会更强。
单一一条心包经,外人或许还能说是“巧合”“局部组织间隙异常”,可要是肺经、大肠经也能显影,而且荧光走向和经络图分毫不差,那就算是再质疑中医的人,也得闭嘴。
“师父,您说得对!”方言点点头,对着老陆竖起大拇指。
老陆摆摆手说道:
“你能想到做这个实验就比我强多了,我就是给你下来提点参考意见而已。”
这下说完后方言又认真思考了一下明天的实验过程。
吃过饭后,他立马就跑到书房里去了,在这里要重新调整一下明天的实验方案。
然后他又给贺普仁那边打了个电话。这会贺普仁已经下班在家里,接到方言的电话后,还以为他是想问志愿者的事情。
接通电话后,立马就告诉他,人员已经全部到位,就等着明天下午做实验了。
方言这边才告诉了他,打算不只在心包经,还有前臂外侧上肢手阳明大肠经,前臂内侧肺经,小腿内侧下肢足太阴脾经、小腿外侧足少阳胆经........等等经脉。
听到方言列出了好几条,电话那头的贺普仁也对着他说道:
“其实我也在后来想到这个问题,你走之后,我们去讨论了一下,想着只测试一条心包经,确实不太稳妥,万一哪一步出了偏差,咱们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一定要多找几条,现在你都已经想到了,一下子列出了这么多条,那就挺好!明天就按这个来办吧!”
“不过,足太阴脾经和足少阳胆经小腿段虽然不算太深,但比胃经足三里往下那段,还要偏沉一点,荧光剂可能显影没那么清晰。”
方言说道:
“老贺,你说的对,行走贴皮,气血运行旺盛,应该会更容易看到,但是稍微深层的,其实也应该试一试,万一它的运行逻辑和我们想的不一样呢?”
老贺在电话那头微微一顿,什么叫运行逻辑不一样?
方言说道:
“气血气血,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咱们一直说经络是气血运行的通路,可从来没人真正见过气血是怎么在经络里走的,说不定深层经络气血运行比浅层的更旺盛,只是咱们平时针刺的时候感知没那么明显,也说不一定。”
“如果是这样的话,荧光剂注入后,哪怕经络偏深,只要得气到位,气血带动荧光剂运行,也能透出亮线。咱们这试验本来就是为了探索未知,与其只挑稳妥的来,不如多试验一步。就算没有嫌疑,能排除一种可能,不算白浪费功夫。”
贺普仁那边听到方言的说法后,说道:
“你这个讲法倒是也有道理,毕竟解剖都没有分辨出来的经络,可能真就是一种我们没想到的逻辑在运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终于还是没憋住,把白天时候的疑问说了出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已经有答案了?”
方言听到老贺的话后,沉默了一下,随后有些高深莫测地说道:
“老贺,你相不相信预感?”
“呃...”老贺被方言的话问的一愣。
好几秒后,他才说道:
“预感这种东西怎么说呢?有点玄呀!不过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意思对吧?”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引你,从你碰到那个病人开始,到和我们谈话,就像是有某个更高层次的意志在主导。”
“就像是有些国外那些科学家说的,某一天自己脑子里莫名其妙蹦出来一个公式一样。”
“写出来过后,这个公式就能完美地解答一些人类还没办法解答的问题。”
很好,看来老贺已经学会脑补了!
这下不用方言再找借口解释了。
“嗯,就是这个意思!老贺,你是懂的。”方言对着电话那头的老贺确认道。
听到这里,贺普仁语气更加坚定了:
“我就说嘛,20多岁能够做到你这种成绩,绝对不简单,或许你真是带着某种使命来的也说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