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脉诊练习,有许多不同的流派和方法。
“这个问题问得好。脉诊不是听会的,而是摸会的。你们还没上过实践课,自然摸不出长短粗细快慢。咱们中医界望闻问切四诊都是需要长期练习。脉诊,这里面又分为三个流派。第一是学院大学派,就是正规中医院校教的练法。这也是以后你们老师会教的。”
“另外还有世家传承派,是个别中医世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师教法子,这里面种类繁多。”
“有些是独门秘技,不外传的。”
“算你们运气好啊,咱们学校里也有不少的名医,以后你们应该也会接触到。”
“至于第三,就是民间简便派,也就是最接地气,最好上手,也最适合入门的。”
“学院派先是专门摸脉象模型,木头、橡胶做成的,上面刻好了长脉、短脉、细脉的纹路。先练手指敏感度,然后和同学之间互相摸,你摸我我摸你,把健康人正常脉摸得滚瓜烂熟。等基础打牢了,再跟着老师去医院,对照着病人的脉一点点学,规规矩矩,一步不落的练。”
“至于咱们讲的中医世家,则是像你们这个年龄,从小开始摸周围人的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兄弟姊妹,把一家人正常的脉全摸透,等到手感磨练出来,再去诊室摸病人的脉,全是口传心授,靠的就是从小摸出来的手感。”
“民间最简单的练法就是,拿细棉线当细脉、粗麻绳当宽大脉、织布当长脉、剪短的布当短脉。先在桌上用手指摸,练出来粗细长短的感觉,再去摸活人的脉。”
“在你们真正体会这些脉象之前,我给你们说的这些脉象,你们不理解是正常的。”
刚说完,这时候周老师站了出来说道:
“刚才方老师说的确实是事实,不过我要补充一句,那就是在学这篇课文开始,咱们就要进行实践了。”
“其中就有望诊和脉诊这两部分的实践。”
“我们会带你们去医院,看各种各样人的面色,然后也会让你们去摸不同年龄人的脉。”
“并且还会专门让你们练习。”
听到周老师这边说完,台下的人露出恍然之色。
接着周老师又把课堂交给了方言,方言继续让台下的同学提问。
接着另外一个孩子站了起来,问道:
“为什么书上说清晨诊脉最好?但是医院里一整天都在给病人看病呢?”
“我妈就是中医院的护士,她一整天都在上班。”
方言听到这个问题,笑着说道:
“这个问题问的到位,还会拿妈妈的工作来问,特别会动脑筋。书上说的清晨诊脉最好,不是说别的时间就不能看病了,而是清晨的脉是最干净、最不乱、最准的。你们想一想,早上刚睡醒,还没跑、还没跳、还没吃早饭,没生气,身体安安静静的,气血就像一缸刚打上来的清水,一点杂质都没有,这时候摸脉就像看清水里的小鱼,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等到了下午、晚上,你们经过活动、吃过饭,或者还闹了一些情绪,身体里的气血早就被搅乱了,脉也跟着乱了,就像清水被搅浑浊,里面的小鱼就没那么容易看清了。”
“所以古代,甚至是咱们现代的一些门诊也保留着医生只在中午看病的习惯。比如说老师我就是这样。但是为什么大部分的医院会让医生一整天都在看病呢?”
“答案也很简单,因为生病的人等不起。”
“一些发烧、肚子痛、喘不上气,甚至突发了疾病的人来看病,总不可能让他们等到第二天早上吧?”
“所以这时候就是考验大夫能力的时候了,他们要把浑水里的渣子滤掉,看清。隐藏在背后的真正问题。”
“老祖宗说的清晨脉诊最准,是咱们学医追求的最标准、最理想的状态。而全天都要看病,是咱们当医生救死扶伤的本分。这两点不矛盾,记住了吧?”
台下的孩子点了点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接下来,又有一个孩子问道:
“方老师,为什么摸脉一定要放在手腕上啊?放在其他地方不行吗?”
方言听到这话,微微一笑:
“这个嘛,也是个好问题。”
“黄帝内经这本书里面其实讲的是三部九候论,而不是独取寸口的诊法。”
“独取寸口的诊法,是从西晋王淑和推广《脉经》的时候开始倡导的。”
“三部九候分别是上部两颊、两额、耳前,中部手太阴、手阳明,手少阴、下部足厥阴、足少阴、足太阴。”方言一边说,还一边给台下的孩子指着自己身上的部位展示。
“这种方法准是最准的,可是后面有人觉得不太方便。你们想一想,冬天看病还要脱鞋撩衣服,病人冻得直哆嗦。要是腿不能动,躺在床上的病人,摸脚摸腿更是费劲得很。后来到了西晋,一位叫王叔和的大夫写了一本流传千古的书,叫《脉经》。”
“经过他研究后发现,人手腕内侧有一小段脉叫寸口脉,是全身所有经脉气血汇集的总路口,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的气全都要经过这。就像咱们一个工厂好不好,不用把每个车间都跑遍,只需要去总闸口一看,就知道机器运转的顺不顺。手腕寸口就是咱们身体的总闸口。所以王叔和就开始倡导以后别摸全身的脉,只摸这寸口脉就行了。因为这里又方便又快,还不折腾病人,诊断的结果也同样准确。从那之后,独取寸口,也就是只摸手腕处,就慢慢成了咱们中医的规矩,一直传到今天。”
“但是,有些时候你们还是会遇到一些特殊的情况,比如说患者他没有手,或者患者手上寸关尺没有脉,这时候你们又会用到三部九候的诊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