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见到三人顾虑尽消微微一笑,然后站起身,引着李玉珍往针灸室而去。
当然了,其他人也跟在后面。
“伍太太,直接仰躺在上面就行了。”方言指了指诊床,对着李玉珍女士说道。
李玉珍进了诊室后,先观察了一下这边诊室。室内窗明几净,暖光柔和,针灸床上还铺着干净的棉垫。
看起来还颇有几分讲究。
李玉珍拢了拢额前的碎发,然后示意女儿上前帮忙,收拢了一下脑后的头发,免得破坏造型,这才仰躺在了诊床上。
这时候方言已经打开了针盒,拿出了里面的海龙针。
待会下针,会在头上和手上下针,所以只需要仰躺在这里就行。
因为安东这会已经去中药房了,所以这会过来帮忙的是老和尚。
海灯大师走了过来,干起了刚才安东干的活。
方言倒是也没拒绝大师的好意。
其实算起来,海灯大师也是针灸高手,老范那一手道家金针术就全都是传承自老和尚之手。
毕竟老和尚在江油那边最先有的道号可不叫海灯和尚,而是叫无病道人。
方言接过海灯大师手里的酒精和棉花,对着床上的李玉珍说道:
“伍太太,我会先在晴明、攒竹这两个穴位下针,润目止痛,缓解你眼干、视物昏花的急症。这两个地方的穴位靠近眼睛,你不要慌,待会稳住别动,会有点酸胀,忍住就好。”
听到方言的话后,李玉珍轻声嗯了一声,然后说道:
“方大夫尽管下针就是。”
方言点了点头,然后轻按穴位定位,酒精棉擦拭消毒。
接着他拿起海龙针,拇指、食指轻捻,针尖对准穴位,轻轻一送。
不提插、不捻转,推入穴位后,方言轻轻调整,很快,穴位处就出现了一圈红晕。
这就已经得气了。
和之前不同,方言没有再行针。
而李玉珍只觉得眼周周围微微一胀,随即一股温和的暖意在在穴位周围散开。
接着方言继续下针。
晴明穴、攒竹穴,全部刺入后,随着得气,李玉珍只觉得穴位处像是连在了一起,暖意一阵一阵地铺开。原本干涩刺痛像蒙了一层纱的眼睛,竟然瞬间松快了几分。那股干涩的,有些灼痛的感觉居然淡然了下去。
她有些惊喜地说道:
“还真是感觉好了一点,方大夫真神奇啊!”
方言笑了笑,然后接着又拿起针,同时对着李玉珍说道:
“您别说话,仰起头来,我还要下针呢。”
说话间,他已经来到李玉珍的颈前区,喉结上方,舌骨上缘凹陷处,这里是廉泉穴。
取穴需要患者仰头,从下巴沿颈前中线向下推,在喉结上方可触及舌骨体,舌骨体上缘中点的凹陷处就是穴位。
这次方言用了斜刺的方法,只刺了0.5寸。
这个地方刺入要非常讲究,忌深刺。
刺深了的话,会伤到咽喉和气管。
这个穴位刺完过后,方言略微调整了一下,便出现了一圈红晕。
这时候已经得气了。
方言留针在这里,接着他对着躺在床上的李玉珍说道:
“伍太太,接下来我需要在你嘴里下针,您张开嘴。”
“嗯?”李玉珍一愣,这会因为喉咙处下了针,她也不敢妄动,只能瞪大眼睛,表明自己的惊愕。
而一旁的伍先生更是震惊,他对着方言说道:
“嘴里下针?这能行吗?”
方先生见着伍沾德面露惊色,他却表情镇定,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并轻声解释道:
“伍先生放心,扎嘴里不是往喉咙里扎,是在舌头下面的金津玉液两个穴位下针,就在舌头翘起后静脉的两侧,是专治口干、生津液的要穴。”
“而且只刺很浅,绝对不伤咽喉。”
方言又怕躺在床上的李玉珍紧张,放缓语气对着她说道:
“伍太太,您别慌,不用抬头,只需要张开嘴,把舌头往上翘,顶在上颚,露出舌头下面就行了。我下针只是浅刺,很快就好,主要是帮你生口水,解口渴。”
“您相信我!”
见到她还是有些慌张,一旁的海灯大师双手合十,补了一句:
“施主安心,舌下两穴是治燥渴的奇穴,不会有事的!”
大概是方言说的明白,加上还有个老和尚在一旁佐证。
李玉珍终于算是安心了不少,加上来都来了的心思,毕竟都已经扎到这个程度了,肯定要做全套呀。
于是她还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后,张开了嘴。
按照方言的嘱咐,把舌尖轻轻往上一卷,露出了舌头下面淡红的系带和两侧的静脉。
方言上前一步,目光专注,拿着海龙针,对准舌下两侧。
这时候,伍先生还有伍小姐也凑了过来,他们倒是想看看方言要怎么下针。
毕竟在嘴里刺针,这真是有点耸人听闻。
以前他们还真没见过。
方言看到他们凑过来,拿着针比划道:
“你们看吧,左边的这根静脉是金津,右面的那根是玉液。我只在静脉中点浅刺0.1寸。”
话音刚落,他手腕轻送,细针如发丝般轻轻刺入左边的金津穴,只入针尖少许,轻轻捻动针尾。
然后方言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而就在这时候,众人眼前,李义珍嘴里突然就开始分泌出少量的口水来。
直接给观察的父女俩看愣了。
这简直就像打开了一个开关似的,要知道西医检查后说,嘴巴里分泌唾液的腺体已经出问题了。
那方言这是怎么做到的?
就刺入这个穴位,像是拧动身体开关,嘴巴里就开始分泌唾液了。虽然不多吧,但是确确实实在他们眼前分泌出来了。
而就在这时候,李义珍也只觉得舌下微微一麻一胀,紧接着一股清润的液体就久违地从舌下缓缓渗了出来。她最开始还以为是血,然后就听到自己女儿说:
“哎?怎么真的出口水了?”
一旁的方言说道:
“你们信我就对了。”
说完,又在右侧玉液穴同样浅刺轻捻,不过数秒,两针刺入。
接着更多的口水分泌了出来。
时候,一旁的伍先生对着方言问道:
“嘴里扎针也要像头上那样一直留着吗?”
方言摇了摇头,看到嘴里开始分泌的时候,手上动作稳而快,见到舌下微微泛红,李一珍面露红润之色,他便双手轻轻一提,立刻将两针一起取出。
“伍先生放心吧,不留针。”方言对着他说道。
这时候,取出过后,伍太太已经迫不及待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嘴里干了这么久时间,还是第一次如此大量的分泌口水。
比用醋刺激还要分泌的多。
方言这时候把用过的两针放在一边,同时说道:
“这两个穴位在舌下面,和其他穴位不一样,这里血管多人一动就容易扯到,不安全。而且伍太太是阴虚干枯,不是实火肿痛,不用放血,也不用留针耗气,浅刺一下激发津液,得气就出针,既能生津止渴,又不伤阴血,这才是最稳妥的。”
这时候李逸真轻轻合上了嘴,感受了一下舌下渐渐润开的感觉,惊喜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