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方言收回了手。
对着伍先生一家三口说道:
“现在我基本上已经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
“伍太太这个病情况比较罕见,属于是本虚标实的燥痹,前面的医生只是用了滋阴的药,没有通痹。药多滋腻碍胃,所以会胃胀,反复口干。我接下来用药会把他们没注意到的地方补上。”
听到方言胸有成竹的话,伍先生接过话茬说道:
“那可太好了,我就知道来这里肯定没错的。”
这时候一旁的李玉珍问道:
“那么需要住多久院呢?”
方言回应道:
“先在医院里住个两天,我观察一下疗效,如果顺利的话,两天后出院,后面可以居家调理。”
听到只需要住两天,李玉珍也是松了一口气。
和自己先生对视了一眼,两人点了点头。
这点时间,他们倒是还耽搁得起,毕竟在京城活动这段时间,还要谈合作事宜,时间上来说,还不止两天呢。
方言这边说着,已经在开始开药了。
北沙参15克、麦冬12克、玉竹12克、石斛12克、枸杞子12克、生地10克、玄参10克、秦艽9克、桑葚15克、络石藤15克、鸡血藤15克、陈皮6克、砂仁3克后下、炒白术12克、甘草3克。
方言顿了顿,又在最后加上犀角粉0.6克,每次冲服,每日两次。
这个药方,上层养阴,中层通痹,下层护胃。
最重要的是犀角粉,这是君药,为点睛之笔。犀角粉能够凉血润燥、通痹解毒,既清深层燥火,又通经络痹阻,是其他普通药材万万替代不了的,每次少量冲服,不峻不猛,刚刚好。
不过这药啊,医院里已经用没了,所以还得把他们自家送来的两只犀角,拿出其中一只来用。
这就很尴尬了。
而这时候伍淑清也看到方言写的方子内容了。
她发现方言确实是在原来药方的基础上加了一些药。
而后面居然出现了犀角。
她有些惊讶地问道:
“方大夫,我妈这个病要用犀角吗?”
方言停下笔,抬眼看向伍淑清,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他说道:
“是啊,伍小姐,这可不就巧了吗?刚好就要用到犀角,因为这味药是治疗这病的关键点,少了它,只靠其他寻常滋阴通痹的药,很难破除这缠结一年的顽疾。”
“主要因为伍太太这个病是阴虚为本,风湿热痹阻经络为标,燥邪深入血分,经络又被风寒湿热堵死,普通滋阴的药只补表层。通痹的药力道又不足,穿不透血分,解不开深沉的痹阻。”
“只有犀角,特别还是爪哇犀角,性味咸寒,入心肝血分,既能凉血润燥,救阴津枯竭,又能把角膜、腮腺这些被燥邪损毁的腺体根基稳住,还能解毒通络,散经络痹阻,把串行在关节里的风、湿、热、瘀一并化开。也就是说,这一味药同时担了滋阴、凉血、通痹、止痛四样功效,所以治这样的病,它是君药。点睛之笔,寻常的药材根本没办法替代它。”
说到这里,方言带着几分坦诚的笑意说道:
“实不相瞒,我们这里的犀角已经用完了,一直在做采购,虽然可以从其他地方借调一些过来,但是大部分都是广角,也就是非洲那边的犀牛角,效果的话,比不上爪哇犀角,说来也真是巧了,你们今天送来这对犀角正好是爪哇犀角,它以质地纯正、药性醇厚,正是对症的道地好药。”
“待会切下一半入药,能够物尽其用,也算是我借花献佛了。”
“哎呀,这......”伍淑清听到这里,也有点尴尬了,直接送过来的礼物,现在绕了一圈,成了救自己老娘的解药了。
这算什么事?
一旁的伍沾德也有些尴尬。
合着送出去的礼物,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这算起来是不是白嫖了方言医术?
虽然方言也说,切下一半入药。
并没有全用了,但这也让伍家三人有些无语。
方言这时候也瞧出了一家三口脸上那微妙的尴尬表情,他坦然一笑,对着三人说道:
“伍先生、伍太太还有伍小姐,你们也不必觉得别扭。刚才咱们不是说了吗?药材本来就是用来治病救人的,从来就没有人说过送出去就不能用的道理。你们今天带着犀角来是心意,如今能够把这药用在伍太太身上,刚好对症。这就是这犀角天生就该用来解这困局。是缘分,它在这里真是恰到好处,你们要是不带着这对犀角来,今儿我还真是没什么好办法了。”
“说不定只能去别处调广角,那药效就差了一截,耽误的是伍太太的病。你们送的这爪哇犀角,是治这病的上上药,而且只用了一半,剩下的还能继续造福别人嘛,不会浪费的。”
伍战德本就是大气的人,听到方言这么一说,眉眼间的尴尬一扫而空,对着他夸奖道:
“方大夫这话说的通透啊,是我们自己拘泥俗礼了。什么礼物不礼物的,都是治病的药嘛。这犀角存了这么多年没有用,今天拿出来刚好又碰上能够做救我太太的药方子。您说的确实对,它就是缘分,它就是奔着今儿这事来的。”
李婉珍也温婉一笑,轻轻点头地说道:
“方大夫医者仁心,不绕这些虚礼,真不愧是京城名医。”
方言连忙摆手。
一旁的伍淑清对着方言说道:
“方大夫,回头啊,我在香江拍卖行再盯一下,一定再弄一些过来给你。”
“嗐,伍小姐太客气!”方言再次摆手。
说着便让安东把犀角取一只,拿去中药房那边磨成细粉,按照方剂抓药熬药,然后再送过来。
这会他要给李玉珍女士扎针,扎完过后,药差不多也好了,刚好他也能够观察一下李玉珍喝了药过后到底是什么样的反应。
打开了那个盒子后,就能够看到里面躺着的两只犀角。
爪哇犀角这玩意是所有犀牛中最短小的,仅雄性长角,雌性是无角,或者只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凸起。
所以说爪哇犀角也是爪哇犀牛雄性特有的。
它的长度大概就在10~20厘米,多数不会超过20厘米。
最长最大的爪哇犀角是27厘米,保存在大英博物馆。
这次老伍家送来的两只也就都只有十几厘米的样子,没有超过20厘米。
锦盒里面布置得非常精致,两只犀角像是艺术品一样躺在里面。
它的基部较宽,尖端逐渐变细,表面光滑,颜色呈浅灰、浅褐,质地坚硬有光泽。
因为体积比较小,远低于非洲犀牛角,重量也比较轻,一般也就只有200多克。
方言让安东取一只,安东挑了一只短的,盖上盖子,扭头就走。
这小子很明显也掂量了一下,没拿那只大的。
不过他手里那只确实也够了,方言倒是也没说什么。
真要对比起来,其实两只也差不多大。
爪哇犀是极度濒危物种,方言其实不太相信,接下来老伍家能够弄到新的了。
他现在更希望太白蓼能够替代这玩意。
办完这边的事,方言对着李玉珍说道:
“伍太太,那接下来请到这边的针灸室,我给你做针灸。”
“啊?还要针灸呀?”李玉珍有些错愕。
“怎么了?”方言有些疑惑地问道。
李玉珍说道:
“哦,之前有中医说,我这个情况不太适合做针灸。”
一旁的伍淑清接过话茬说道:
“哦,是这样的。之前确实有中医说过我妈不太适合做这个针灸,说是怕针刺耗气、泻法伤阴。”
“说她本来就肝肾阴虚,精血大亏,用针灸刺激的话,会耗伤正气,越扎越虚,乏力加重。”
一旁的李玉珍轻轻点头说道:
“对对,就是这个说法。之前那位大夫说呀,我这个阴液太少,经不起下针耗散,所以只能开汤药,不能扎针的。”
方言听他这么说,打开了自己的针盒子说道:
“您放心,我这针灸和他们的手法不一样,我用的针也不是泻法,是纯补轻刺激。选的穴位也全是围绕着滋阴生津、通痹止痛来的,只疏通经络、补养阴精,不用泻法,不伤正气。”
“不仅如此,还能帮汤药起效更快,把堵在经络里的风湿邪气散开,让补进去的阴津能够顺顺利利的送到口眼关节里。”
“之前他们不是也没瞧出您身体里的全部问题嘛。”
听到这里,伍家三口顾虑消除了,方言说的也有道理啊。
于是,李玉珍站了起来,对着方言说道:
“好的,方大夫,那就拜托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