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说着就俯下身,仔细打量起床上的战士。他看着身形不算魁梧,大概也就一米七二的样子,不过却肩背宽厚,哪怕在昏睡中,也能够感觉到他身体里的爆发力量。
他眉头紧紧拧着,右手还下意识地攥成拳,指节上带着一层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常年练拳的手。
“这是练外家拳的。”王风在一旁小声地说道。
方言撩开被子,开始检查患者的伤处。
在来的时候,大腿和腹部的纱布都换成了新的。这时候能看到边缘处渗出的暗黄色组织液。
除了有药水的味道外,方言还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和腐烂的味道。
“给我拿把剪刀过来。”方言对着一旁的护士说道。
护士连忙拿来了外科用的剪刀,接着方言用剪刀将纱布重新剪开,要重新观察一下伤口到底是什么样子,然后才能想办法治疗。
才剪开一点,方言就看到伤口周围的皮肤出现了青黑色,不像是那种普通的淤血,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啃过,透着一股邪气。
全部剪开之后,方言见识到了大腿和腹部伤口的全貌。
伤口不算特别深,大概也就寸许长,看样子像是刺刀斜着戳进去的口子。
创口处好像在后面还做了处理。
应该是进行过清创,将附近的腐肉切除了一些。
口子没有做缝合,呈现开放性,上面还塞着引流条,引流条上面有青黑色的血和脓一样的物质,在创口周围的皮肤也像是被晕染了墨汁一样。有一块巴掌大小的范围在向周围扩散。
方言用手指轻轻压了压那附近的皮肤,感觉异常的硬,像是一层死皮一样,多按了几下,引流条附近又开始往外面渗出了一些黑色的血水。
“拿个电筒过来!”方言对着护士说道。
刚说完,徒弟安东就已经把身上带着的电筒递了过来。
自从好几次方言用电筒后,安东就从家里拿了一个出来,这玩意据说是从国外进口的,比国内的要亮一些。
他点亮后,方言对准创口处流出血的地方,在那里能够看到肉芽,新生长出来的肉芽没有半分正常的鲜红,全部都是暗紫发黑的颜色,像是泡在臭水沟里的烂肉,呈现出一种腐败的样子,看起来黏糊糊的。
方言用手在大腿根附近按了一下,摸到了皮下几个硬结,和黄豆一样,按着还能轻轻滑动,这是淋巴管已经堵上了。
李冲和王风两个人也凑了上来,李冲眉头紧皱地说道:
“这不是普通的刀伤,明显是淬了毒的,伤口里的肉都臭了。”
王风也是当过侦察兵的,见过不少的刀剑伤,却没见过这般模样的。他皱着眉头说道:
“敌人这是淬了什么毒啊?好像从肉里面要往全身扩散一样,这玩意怕不是得把这块肉给切了才行?”
说完后,他又注意到另外一个特征,说道:
“而且你们看,腹部的伤口颜色和大腿的伤口颜色好像还不太一样,像是两种毒。”
方言听到这话,立即把电筒转向了战士腹部的伤口。电筒光沿着创口边缘移动,在仔细观察后,果然发现腹部创口的青黑里透着一抹暗黄色,不像大腿伤口那般,渗出的组织液也更稀,还带着一丝黏丝,闻着更多的是腥臭,没有太多腐败的味道。
“像是某种草的腥臭。”王风凑近了闻了闻,对着方言提醒道。
方言点了点头,他也闻到了,这是一种草本植物的腥气。接着他又伸手按了按腹部伤口周围的皮肤,触感比大腿要软一些,不过却更加烫。按着的时候,战士身体猛地绷紧,喉咙处发出一阵闷哼。
“还真是两种毒啊。”方言收回了手,这时候他手指沾到一些腹部渗出的液体,捏了捏,发现黏腻的触感带着点滑。
已经可以拉丝了。
“大腿上应该是毒虫的毒液,偏瘀滞,专啃皮肉经络,所以肉芽发黑腐败,淋巴管堵成硬结。腹部的是某种有毒植物,应该还调和了一些其他的什么玩意。总体来说偏湿热,顺着伤口往脏腑窜,所以皮肤发暗黄,摸着还发烫。”方言对着众人分析道。
说完后,他擦了擦手上的粘液,又重新将手搭在了战士的手腕上,开始摸脉。
一旁的王风咬着牙说道:
“这敌人也真他妈够狠的,什么毒都指往刀子上涂。”
“看他们子弹上多半也涂了毒药的。”
李冲也严肃地点了点头,说道:
“这两种毒在身上,真是够人喝一壶的了。”
说罢,他转向方言问道:
“方主任,这是不是得把肉给割了才行啊?”
方言摇了摇头说道:
“割肉治标不治本,毒已经窜进经络了,割了这块肉,还得接着往里面烂,这些地方其实已经在送来之前割过一次,或者割过几次了,要不然不会呈现这种创口,而且你们看到上面还塞着引流条,很明显是西医那边想要把里面的毒给引出来,只不过这状态好像是没成功。”
“现在得用其他的办法才行。”
方言这时候也摸出了左手的脉,脉象涩滑数,重按脉象虚。
接着他又到了战士另外一边,开始摸右手脉。
同时对着患者呼唤了两声。
不过后者没有反应,依旧在昏沉的睡着。
这时候想要让他主动吐出舌头来看舌象,就不太可能了。
只能让护士帮忙。
方言对着护士说道:
“找块压舌板来,把嘴弄开,检查一下舌象是什么样子。”
护士连忙答应,去找压舌板去了。
等她找过来的时候,方言这边右手脉也摸得差不多了。右手脉是濡数重按虚。
接着方言接过压舌板,要打开病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