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阵阵,大雨倾盆。
入夏的天气变得阴晴不定,晌午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但在暖风吹过后,乌云密布,滂沱大雨在冲刷大奉京城。
距离皇帝陛下下达罪己诏,已经过去数日时间,但这几日来,京城内的气氛却依旧是愤慨交加。
市井内的百姓们都在谈论着楚州血案,国子监的学子们更是在叱骂着镇北王‘无父无君,弃国弃家’。
而对于皇帝陛下...
群臣们能感受到的只剩浓浓失望。
自山海战役以后,皇帝便一心玄修求长生,这本就被群臣诟病,结果现在又选择纵容镇北王,行以屠城之恶举。
文臣武将的心里都深感茫然不安。
雷声滚滚,似天公震怒,惊雷激荡着这座历经无数风霜雨雪的巍峨帝阙。
在这漫天大雨里,有辆马车缓缓停靠在打更人衙门的侧门外,陆泽率先从马车上下来,他撑着伞。
在陆泽身边有位须发皆白的老人。
赵守院长望着面前青灰色建筑,轻笑着开口,道:“在我云鹿书院的清云山下,立有牌匾,不许打更人登山。”
“今日老夫却要登魏渊的浩气楼,倒是显得我儒家之人有点小家子气。”
当年设立打更人衙门时,云鹿书院当任院长表达强烈反对态度,认为这种机构对于王朝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
这是皇帝之私器。
而非国家之重机。
赵守低声道:“但在我看来,这打更人衙门依旧是蝇营狗苟的聚集地,若是没有魏渊约束、管辖...”
陆泽撑伞,跟赵院长共同进入到打更人衙门之内,今日许七安正好在衙门当值,便被魏公遣来,负责接引贵人。
赵守未曾关注这位普通的银锣,自楚州之行结束,许七安升官,从铜锣升到银锣,如今也算是位小领导。
陆泽倒是饶有兴趣地看向许七安,笑道:“升官啦?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铜锣服,今日便摇身一变成了银锣。”
“感谢魏公栽培!”许七安悄然打量着陆泽身边那位面容清癯的老者,心里在揣测着这位老头的身份。
许大郎心里有着个猜测,他面容尽可能保持平静,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莫不成是那位传说当中的书院院长?!
书院院长赵守,持刻刀入金銮殿,这件事情并没有被朝廷压下去,反而还传入到京城各个阶层的耳朵里。
这老先生...绝世猛人啊!
陆泽跟赵守来到浩气楼,许七安识趣地选择离开,他知晓,接下来魏公应该是有大事情要去跟这两位贵客商讨。
当陆泽二人来到顶楼的时候,魏渊正站在窗口位置,那袭青衣发呆愣神,片刻后才察觉到陆泽他们的到来。
“京城的雨天并不算有意境,还是江南那边的烟雨季节要更加动人一些,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赵守淡淡开口。
魏渊终于是转过身来,那张白净没有胡须的脸颊上闪烁着莫名笑意:“赵院长出身江南柳乡,自然懂得这些。”
“但魏某却是北方人,还是更喜欢北地的寂寥跟浩渺,京城的雨水,下得是软绵绵的,压根就没什么力气。”
“不过,清云山的雨,肯定是要比我打更人这边的雨,要更好看一些。”
赵守面容严肃。
“说正事吧。”
“新一轮大战即将开始,巫神教那边借楚州之事,将大奉北境的防线彻底攻破,满城百姓外加一个镇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