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罗兰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面对正面轰来的重拳,他并未躲闪,左手如电探出,在拳头触及之前,五指已然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脉门。
一扣,一扭,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呃啊!”
络腮胡大汉只觉得一股尖锐的酸麻瞬间从手腕窜遍整条手臂。
凝聚的力量顷刻溃散,拳头软软垂下,庞大的身躯因这突如其来的力道牵引而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
就在他身体失衡前倾的刹那,罗兰的右肩已无声无息地撞入他空门大开的胸膛。
“嘭!”
又是一声闷响,比之前更为沉重。
络腮胡大汉超过两百磅的壮硕身躯竟被撞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那个瘦高个佣兵身上,两人顿时滚作一团,哎哟惨叫,一时爬不起来。
直到此时,侧翼的短刀才堪堪刺到。
罗兰甚至没有回头,便以右脚为轴,身形微侧,刀尖顿时便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刺了个空。
矮壮佣兵因用力过猛,身体前冲。
罗兰的肘部已然等在了那里。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矮壮佣兵持刀的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短刀“当啷”落地。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惨嚎,罗兰便顺势转身,一记迅捷的手刀精准地切在他的颈侧。
矮壮佣兵眼白一翻,哼都没哼一声,便像一袋粮食般软倒下去。
从络腮胡大汉出拳到矮壮佣兵倒地,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干脆,利落。
周围围观的嘈杂人群瞬间安静了许多,不少人眼中露出了惊色。
而罗兰却没有停下,目光平静地转向那个刚刚从络腮胡大汉身下挣扎爬起、脸色发白的瘦高个佣兵。
瘦高个佣兵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眼中只剩下惊恐。
看到同伴瞬间被废,哪里还有战意,怪叫一声,竟是不顾同伴,转身就想往人群里钻。
“嘿,想去哪儿?”
一声粗豪的断喝响起。
早已靠近的霍兰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他的去路,厚重的包铁橡木盾牌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猛地向前一顶。
“砰!”
瘦高个佣兵猝不及防,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移动的石墙,鼻血长流,头晕眼花地连连后退,恰好退回到罗兰面前。
他晕头转向,还没看清状况,只觉后颈衣领一紧,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提起,双脚离地,然后天旋地转。
罗兰抓着他的后领,如同甩动一个破布袋,将他凌空抡了半圈,然后重重地掼在坚硬的地面上。
“噗!”
尘土飞扬。
瘦高个佣兵被摔得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趴在地上只剩下抽搐和呻吟的份,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转瞬之间,四名气势汹汹的“血獠牙”佣兵,已全部倒地。
一人昏迷,两人叠在一起痛呼挣扎,一人瘫软如泥。
而罗兰,甚至连呼吸都未曾紊乱,只是轻轻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霍兰扛着钉头锤,看了看地上惨状的几人,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罗兰,咧了咧嘴,最终只是低声咕哝了一句。
“好吧……算他们倒霉。”
而在人群的阴影中,埃利斯袖中已然凝聚成型的淡青色风旋,缓缓消散。
随着这场短暂的冲突尘埃落定,原本围拢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失去兴趣,低声议论着散开,重新汇入灰岩城永不停歇的浑浊人流之中。
几个倒地的“血獠牙”佣兵,除了昏迷的那个,另外三人互相搀扶着,用混合着痛苦、怨毒与惊惧的眼神最后瞪了罗兰一眼,便狼狈地拖着同伴,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里。
显然不打算在明显不敌的情况下继续纠缠。
罗兰对那几道怨恨的目光毫不在意,只是向霍兰递过一个眼神。
牧师立刻会意,粗声对还愣在原地的金发青年招呼道。
“小子,别傻站着了,跟我来。”
说罢,他扛着盾牌,当先引路,拐进旁边一条相对安静、堆放着废弃木桶和杂物的窄巷深处。
几人来到一处背风的角落,远处主街的喧嚣变得模糊,只有风声掠过石壁的呜咽。
直到这时,金发青年才仿佛从一连串的变故中彻底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依旧有些急促的呼吸,然后转向罗兰,挺直身体,右手抚胸,行了一个虽略带生涩却足够郑重的礼节。
“阁下......”
他开口,碧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以及劫后余生的悸动。
“万分感谢您出手相助,若非您及时阻拦,我今日恐怕难逃一顿毒打,更无法完成对乔森先生的承诺,这份恩情,已然铭记于心,若日后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在所不辞。”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却又因方才的紧张而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罗兰却没有立刻回应这份感谢。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金发青年的脸上,沉默地、仔细地端详着。
那目光专注而深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让青年逐渐感到有些不自在。
碧蓝的眼眸中浮现出清晰的困惑,甚至有一丝不安。
就在金发青年几乎要忍不住开口询问时,罗兰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探询。
“你的名字是什么?”
金发青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首先问的是这个,但他还是立刻回答道,语气认真。
“艾伦,阁下。”
“艾伦·柯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