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夺心魔缓缓地、如同漂浮般移动到了第一处战斗痕迹的中心。
戴着暗金色灵能手套的右手微微抬起,五指虚张。
下一刻,一股无形而精密的灵能感知如同细微的触须,以它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深入每一寸土壤、岩石,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每一丝能量波动与信息素。
首先是那片被圣光灼烧、呈现出琉璃化痕迹的地面上,以及周围散落的破碎甲壳与幽蓝色干涸体液。
灵能扫描反馈回复杂的信息碎片。
强烈的秩序与神圣属性残留,高度凝聚,爆发突然,伴有奇异的、与常见神圣能量略有不同的“沉重”与“威严”感。
甲壳的断裂处显示出被巨力硬生生捏碎而非切割的痕迹,残留的灵能网络中充斥着被暴力侵入并瞬间过载崩溃的紊乱印记。
“分析,个体编号7-3(持杖者)遭遇近身突袭,防御性灵能冲击未能迟滞目标,遭受高浓度秩序属性能量正面冲击,灵能核心过载,生物结构瞬间崩溃。”
“战斗持续时间,极短,威胁评估,秩序能量使用者,具备极强物理力量与能量抗性。”
冰冷的信息流在它意识中划过,没有情绪,只有判断。
随后它移动到第二处。
这里的地面有更多凌乱的拖拽与践踏痕迹,几块较大的甲壳碎片上残留着明显的抓握型钝击凹陷与撕裂伤,周围还散落着被蛮力扯断的触须残段。
灵能扫描显示,这里的能量残留更为混乱。
土元素强化术的惰性残余,某种奇异的、带着顶级掠食者威压的生物力场碎片,以及目标体内爆发的、旨在震荡灵魂却似乎未起作用的灵能尖啸残余波纹。
“分析,个体编号7-4(持杖者)试图近身抵抗。遭受目标物理力量碾压,防御被正面突破,目标显示出对灵能尖啸类精神攻击的高度免疫力。”
“战斗模式,以纯粹力量与速度压制,配合未知生物力场,战斗持续时间,短暂。”
它的触须微微颤动,仿佛在重新计算着什么。
最后,它来到第三处,也是灵能残留最狂暴的区域。
地面有明显的冲击坑,碎石呈现放射状飞溅,空气中弥漫着灵能对撞后的焦灼与空间短暂紊乱的余韵。
这里残留的能量最为斑驳。
被干扰后结构不稳的灵能蛛网溃散后的碎片,纯净奥术驱散术的痕迹,微弱但坚韧的神圣干扰光环余波,以及最后那一道被正面击溃的垂死灵能洪流的残响。
夺心魔尸体原本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浅坑和些许甲壳粉末,躯干核心处显示出被恐怖巨力瞬间贯穿、震碎所有内部结构的特征。
“分析,个体编号7-5试图与7-2建立灵能协同,遭第三方神圣能量与奥术能量连环干扰,协同失败。”
“个体7-2被近身,合击术式被外部施法者精准瓦解,个体7-5最终以最大功率灵能洪流正面攻击目标,被目标以未知方式完全承受并突破,遭受致命物理打击。”
“战斗显示存在复数辅助者,一名掌握基础神圣力量的干扰者,一名具备精准时机把握与奥术知识的施法者,主要威胁目标展现出对高强度灵能冲击的异常耐受性及瞬间突破防御的爆发力。”
“总体战斗持续时间,从第一个体遭遇攻击至最后一个个体制止,不超过二十次标准心跳间隔。”
所有信息汇总,在夺心魔首领冰冷高效的意识中勾勒出一幅令人极度不安的画面。
一个对灵能精神攻击近乎免疫、肉体力量与防御强到匪夷所思、并能施展高浓度秩序能量的主要敌人。
两名配合默契、战术选择精准有效的辅助者。
整个战斗过程快如闪电。
自己的三名高阶部下几乎是在极短时间内被分别击破,连有效的灵能信息都未能传递出多少。
对方明显深谙对付灵能生物之道,战术目标明确。
速杀,防止信息泄露。
至于这个主要敌人的具体身份、种族、力量体系……
灵能扫描反馈的信息碎片矛盾而模糊。
神圣能量,却带着非典型的沉重感。
顶级掠食者的生物威压碎片。
对灵能的超高抗性。
匪夷所思的物理力量……
已知的任何种族精英战士、高阶圣职者、知名法师或传奇冒险者,其力量特征都无法完全匹配。
某些隐居的古老存在?
来自其他位面的未知生物?
还是某种……
精心伪装?
无法归类。
无法预估上限。
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灵能涟漪,第一次在这只高阶夺心魔冰冷无波的核心意识中漾开。
那并非恐惧。
夺心魔的思维结构中缺乏这种低效情绪。
那是更冰冷的、属于绝对理性计算后产生的……
高度警戒与战略重估。
对手的实力远超此次侦察小队的应对范畴。
其存在本身,以及其展现出的、针对夺心魔的高效猎杀能力,已构成需要向主脑紧急汇报的潜在重大威胁。
意识到这点后,它缓缓收回扩散的灵能感知,暗金色的手套上流光微转。
虚无的银白眼眸最后一次扫过这片寂静的杀戮场。
随即,它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无声息地向着矿坑深处退去,准备执行更优先的指令......
撤离,并传递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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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伙计……”
霍兰叫住了前方那位即使在崎岖山路上扛着奥格、步履却始终沉稳如一的黑发青年。
他略微放慢脚步,棕色的眼睛机警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岩石与稀疏的灌木,嘴上却放松的说道。
“到这儿…那群章鱼脑袋的爪子应该够不着了吧?跑了这么一阵子,动静也该甩脱了。”
“我倒无所谓,只是……”
他故意顿了顿,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个脸色苍白、额头冒汗、双腿明显有些打颤却依然咬牙紧跟的年轻法师,撇了撇嘴,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
“咱们这位在学院里习惯了安静书桌和明亮实验室的‘法师老爷’,体力怕是快要见底了,瞧这喘的,跟拉风箱似的。”
“你…闭嘴!”
埃利斯猛地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着被戳破窘迫的怒火,声音因急促呼吸而断断续续,却依然带着那股不服输的倔强。
“若不是…若非方才战斗中过度消耗了精神力,导致我现在…魔力枯竭、精神疲惫…只需要一个简单的【脚底抹油】或者【行动自如】,我就能……”
“哦?【脚底抹油】?【行动自如】?”
霍兰立刻抓住了话柄,眉毛高高扬起,脸上露出夸张的、恍然大悟般的表情,打断了埃利斯的辩解。
“听听!又是这些‘简单’的增益类小把戏?我记得不久前,某位尊贵的法师老爷还对此类‘粗陋’的辅助技艺表示过相当的不屑一顾呢?怎么,现在觉得它们‘真香’了?”
“你!”
埃利斯被这精准而戏谑的反击噎得一时语塞,苍白的脸颊瞬间涨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
他恶狠狠地瞪了霍兰一眼,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反驳,只能用力别过脸去,胸膛剧烈起伏着,把剩下的抗议和喘息声一起压回了喉咙里。
“好了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