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显然没有时间深究。
罗兰将三件物品迅速收入新购置的坚韧皮囊中,随即回身,朝着埃利斯的方向招了招手。
年轻的法师见状,立刻打起精神,迈步上前。
方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罗兰所展现出的压倒性力量、精准判断以及对战局的掌控能力,已彻底折服了这位心高气傲的学院派。
相比起不远处那个正兴奋地翻找着尸体、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前牧师”,埃利斯觉得,眼前这位神秘而强大的黑发青年,才是真正值得追随与尊敬的领袖。
“鲁道夫先生。”
他下意识地用上了尊称,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询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恭谨。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听到这个略显正式的称呼,罗兰轻轻摇了摇头,本想纠正,但想到眼下情势紧迫,便直接切入正题。
“埃利斯,这三具夺心魔的尸体有研究价值,但我不方便携带,也不希望因搬运导致其结构受损,价值降低,你有什么办法能完整保存它们吗?”
他此行为了让魅魔塞莱丝在相对稳定的秘锢骰环境中修养恢复,并未将骰子带在身上。
而直接搬运三具异怪尸体不仅累赘,更可能在路途颠簸中损坏其甲壳、灵能器官或内部那些可能蕴含信息的特殊结构,这是下下之策。
听到这个请求,埃利斯的眉毛难以抑制地向上挑动了几下,脸上闪过一丝混杂着惊愕、抗拒与无奈的神情。
保存尸体?
而且还是三具散发着灵能残留的异怪尸体?
这可不是什么“体面”或“优雅”的研究工作开端,更像是某些偏执死灵法师或粗鲁冒险者的做法。
然而,或许是方才战斗中被迫施展“防护”与“驱散”法术已然突破了他心中的某个底线,又或许是罗兰平静语气中蕴含的、不容置疑的合理性与紧迫感压倒了他的学院式洁癖。
年轻法师只是轻轻吸了口气,随后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有办法。”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学者式的清晰,尽管仍带着一丝干涩。
“学院标准的‘野外生物样本紧急封存卷轴’,虽然…通常不是用来处理这种规格的‘样本’。”
说着,他动作略显小心地从腰间一个内衬加厚的皮质小包中,取出一卷用暗色丝线捆扎的羊皮卷轴。
卷轴本身看起来并不起眼,但表面用银灰色墨水绘制的符文阵列却异常繁复精密,透着一股冷冽的秩序感。
他解开丝线,将卷轴在身前的地面上缓缓展开。
羊皮纸的质地显然经过特殊处理,触感坚韧冰凉。
随着卷轴展开,上面绘制的层层嵌套的几何符文与导能线路完全显现,中心是一个预留的、用于放置“样本”的空白圆形区域。
“这是基于‘寒冰墓穴’与‘次级空间折叠’原理复合而成的封存法阵。”
埃利斯一边解释,一边用手指虚点着卷轴上的关键符文节点,语速很快。
“激活后,会在卷轴内部临时形成一个稳定、低温且时间流速近乎停滞的微小半位面空间,用以封存生物组织,最大限度延缓腐败与能量逸散。”
“标准设计用于保存中小型魔法生物或珍贵草药,不过…理论上,只要体积不超过卷轴承载上限,并且能量反应不会瞬间撑破空间结构,应该能容纳。”
他抬头看向罗兰,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补充。
“夺心魔的尸体蕴含残留灵能,可能会对封存空间的稳定性造成额外压力,但眼下,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可能完整保存它们的手段了。”
说罢,埃利斯示意罗兰将三具夺心魔的尸体依次拖拽到卷轴中央的空白区域附近。
他自己则退后几步,双手在胸前虚拢,指尖开始勾勒引导符文,口中低声吟诵起启动卷轴的特定咒文指令。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卷轴上的银色符文逐一亮起,冰冷的魔法灵光如同水银般流淌。
中心区域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下陷,形成一个散发着淡淡寒雾的、如同水面般的入口。
埃利斯额角再次渗出细汗,显然维持这个法阵的运转对他消耗不小。
“快,将尸体推入‘入口’!注意不要碰到边缘的符文线!”
他急促地提醒道。
罗兰依言而行,动作迅速却稳定,依次将三具夺心魔的尸体送入那寒气森森的扭曲入口。
尸体接触入口的瞬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入,迅速缩小、消失。
每送入一具,卷轴上的银光就剧烈闪烁一下,埃利斯的脸色也更白一分,但他咬紧牙关维持着咒文的稳定。
当最后一具尸体消失在入口后,埃利斯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浊气,双手手势一变,卷轴上的银光迅速回缩、收敛。
空间的入口无声合拢,卷轴表面的符文光芒黯淡下去,恢复成看似普通的羊皮纸。
只是触手更加冰凉,且隐约能感到内部传来的、极其微弱的能量脉动。
他小心地将卷轴重新卷起,用丝线扎好,递向罗兰,声音有些疲惫。
“封存完成了,鲁道夫先生。”
“只要不强行破坏卷轴结构或将其投入极端能量环境,内部的半位面应该能维持数月稳定,但我不建议长期存放,最好能尽快找到更合适的处理环境。”
罗兰接过那卷触手冰凉的羊皮卷轴,点了点头,将其妥善收好。
就在这时,霍兰那边也传来了动静。
“嘿!伙计们!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好货色!”
只见霍兰已经结束了搜刮,正蹲在几具衣着华贵的尸体旁。
面前摊开了一块不知从哪个倒霉蛋身上扯下来的、还算干净的深色斗篷,上面已经堆了不少零零碎碎的东西。
他脸上泛着红光,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如同守财奴数金币般的光芒,方才战斗的紧张早已被收获的喜悦冲淡。
看到罗兰和埃利斯走过来,他立刻献宝似的指着斗篷上的战利品,语速飞快地介绍起来,手指灵活地在物品间跳动。
“首先,硬通货!”
他抓起几个沉甸甸、叮当作响的小口袋,晃了晃。
“从这几位‘老爷’‘夫人’身上摸出来的,加一起大概有…唔,七八十枚金皇冠,还有三四百枚银鹰和一堆零散铜子儿!够咱们舒舒服服过上一阵子了,至少路上不用再为住宿和补给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