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罗兰左手刚刚夺来的钉头棒已如毒龙出洞,带着沉闷的破风声,自下而上,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捅在持斧壮汉毫无防护的肋下。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壮汉痛苦的闷哼,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打得双脚离地,向后踉跄摔出,手中战斧也脱手掉落。
罗兰看也不看,右手顺势一捞,将那柄沉重的战斧稳稳接住。
此时,那名手腕受制、武器被夺的壮汉才刚刚从麻痹中恢复,怒吼着挥起另一只拳头砸来。
罗兰左手钉头棒向旁一格,架开拳击,右手战斧已如一道血色匹练般横斩而出。
斧刃未至,凝练的血色斗气已先一步撕裂空气。
壮汉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噗!”
血光迸现。
包裹着血色斗气的战斧,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破开了他粗壮手臂上附着的微薄护体气劲和坚韧的皮甲,深深嵌入骨肉之中。
壮汉惨嚎一声,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倒飞出去,撞翻了两张桌子,瘫倒在地。
手臂鲜血淋漓,显然失去了战斗力。
从夺棒、架斧、反击到重创两人,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
罗兰左手钉头棒,右手宽刃战斧,血红色的斗气如同有生命的火焰般在他双臂上隐隐流淌。
他脚步未停,如同闲庭信步般向前迈去。
“嗖!”
一支淬毒的箭矢悄无声息地从侧面刁钻射来,直取他的太阳穴。
是那个巡林客终于找到了机会出手。
罗兰甚至没有转头,持棒的左手手腕一翻,钉头棒如同长了眼睛般向后轻轻一磕。
“叮!”
箭矢被精准地磕飞,钉入一旁的木柱,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而罗兰右手的战斧已脱手掷出。
战斧旋转着,带着凄厉的呼啸和一抹血色残影,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直奔那名刚刚暴露位置的巡林客。
巡林客大惊失色,慌忙向一旁扑倒闪避。
“轰!”
战斧深深嵌入他刚才藏身的柜台边缘,木屑纷飞。
罗兰的身影却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另一名持剑冲来的打手面前。
对方显然走的是敏捷灵巧的路子,剑光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刺出数点寒星,笼罩罗兰胸腹要害。
罗兰左手钉头棒看似随意地向前一递,一点,一拨。
“铛铛铛!”
几声轻响,所有剑刺尽数被那沉重的钉头棒头精准点中剑脊,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不但荡开了攻击,更让对手手臂酸麻,剑势瞬间散乱。
对手大惊,正要变招,罗兰已欺身而入,右手并指如剑,血芒在指尖一闪而逝,快如闪电般点在其持剑手腕的关节处。
“咔嚓!”
腕骨碎裂声响起,长剑“哐当”落地。
罗兰脚尖一挑,长剑入手,反手一剑柄重重砸在对方颈侧,将其击晕。
他手中兵器再次更换,钉头棒换到了右手,长剑握于左手。
如同虎入羊群,又如同最精准的杀戮机器在高效运转。
罗兰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步踏出,必然伴随着一名打手的倒地或兵器脱手。
与此同时,手中的武器不断变换。
夺来的短矛被他用作棍棒,扫倒一片。
对手掉落的长刀入手,立刻化作凌厉的刀光,逼退数人。
甚至捡起地上散落的板凳,在他手中也成了势大力沉的凶器。
【身即武】的特性被他展现得淋漓尽致。
任何武器入手,仿佛都已练习了千百遍,立刻能发挥出最适合其特性的致命攻击。
配合着强悍无匹的肉体力量、鬼魅般的速度,整个酒馆大厅瞬间化作了他的个人演武场。
哀嚎声、兵器掉落声、身体撞击声不绝于耳。
仅仅不到一分钟。
当罗兰随手将一柄卷了刃的弯刀丢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时,整个大厅已再无一名站立的打手。
满地狼藉中,横七竖八地躺着呻吟或昏迷的身影,武器散落一地。
唯有罗兰一人,静静地站在大厅中央,除了呼吸略微急促了些许,身上甚至连一丝血迹都未曾沾染。
所有的攻击,都未能触及他的衣角。
“现在……”
罗兰平静的声音打破了酒馆内弥漫的痛苦呻吟与死寂。
他步履从容地走到那张之前被奥格占据、此刻却已空无一人的厚重木桌前,目光落在那枚混杂于油污钱币间的暗色八面骰上。
随后伸出修长的手指,将其轻轻拾起。
秘锢骰入手微凉,熟悉的、内敛的星辰微光在其精密纹路下隐约流转。
罗兰将其在掌心掂了掂,然后转身朝着墙角废墟缓步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清晰可闻,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他穿过满地狼藉,碎裂的桌椅、散落的武器、以及那些倒在地上因痛苦而蜷缩或呻吟的打手。
没有任何人敢阻拦,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直视他的身影。
最终,他在奥格面前停下。
这位先前还不可一世的半兽人首领,此刻背靠着残破的酒桶和墙壁,勉强站立。
折断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满脸血污与灰尘,粗重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
那双方才还充满凶戾与算计的浅褐色眼睛,此刻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罗兰,里面只剩下剧烈震颤的恐惧、残余的暴怒,以及一丝濒临崩溃的茫然。
罗兰微微俯身,拉近了与奥格的距离。
阴影笼罩下来,将奥格魁梧却狼狈的身形完全覆盖。
此时已然恢复深邃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对方因恐惧而收缩的瞳孔,而后举起手中的秘锢骰,在奥格眼前微微晃动。
“奥格‘老大’......”
罗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奥格耳中。
“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