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很完美，唯有一点。
时间。
以每秒400公里速度航行的话，接下来原本只需要约1年半时间即可完成的路程，便直线提升到了37.5年。
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时间再长，也是在冬眠之中度过。
但承担着观测和数据收集任务的船员们，便需要在清醒状态下度过这段时间了。
似乎看到了江阳心中所想，张云海微笑道：“不用担心我们的。
现在我们的所有飞船都处于临界状态。几乎可以确定，我们必然会在减速过程中牺牲绝大部分人。
这五万人，最终能剩下一千人都是幸运了。这96艘飞船，最终也不知道能不能剩下一艘。
甚至江阳同志你，都不知道能不能在减速过程中幸存下来。
一切就看概率吧。
如果江阳同志你牺牲了，循环开启，那这些事情就只能交给下一世的我们去做，让下一世的我们提前减速到400公里每秒，再以这个速度，耗费80年时间穿越这片星际尘埃云来收集数据。
如果江阳同志你没有牺牲，而我们的船员也幸运的保存了至少100人，那就在这一世展开探索吧。
我们不知道谁会在这过程之中幸存，谁会在这过程中牺牲。但我们可以保证，如果能幸存，无论最终是谁幸存下来，都一定会坚守过这37.5年的时间，将数据交给你，然后带给下一世的我们。”
江阳郑重点了点头：“好。”
这一次决定舰队未来命运的交谈到此结束。
张云海看向旁边自己的同事们：“那就开始吧。”
……
江阳看到此刻还幸存着的96艘飞船再度开始了大规模的物资和人员流动。
剩下的所有物资全部均匀分配到了96艘飞船之中，且每一艘飞船的物资都做到了各种类型相互搭配，确保无论哪一艘飞船最终幸存，上面的物资都足以支撑船员们展开后续生存与工作。
这不足5万名船员，除了9600人分散到之前的96艘飞船中，每艘飞船100人之外，人们还分配了数百艘临时小型生存飞船，每一艘飞船同样承载100人。
之所以定在100人这个数字，是因为100人是展开后续观测的最低人数。
再少的话，就无法进行足够全面的观测了。
每一“份”人之中，同样做到了各种职业相互搭配，确保无论是谁最终幸存下来，都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和科研能力展开数据收集任务。
江阳和周玉两人则独享了一艘生存飞船，没有安排其他人。因为据之前研究，人们已经知晓飞船上人数越少，飞船体积和质量越小，生存概率越大。
在这频繁的物资和人员流动之中，爆炸频率再度提升。等15天后，人员和物资分配完毕，舰队之中的船员数量已经降低到了仅有4.1万人。
那96艘大飞船也爆掉了20余艘。
完成了这一切，来自赵明河副司令的命令终于下达。
“开始减速！”
这一刻，原本无重力的飞船空间内，江阳陡然感觉凭空出现了一股重力，推动着自己的身体慢慢“降落”到了船舱底部。
减速阶段是最危险的阶段。因为减速意味着对船身结构的扰动加强，那种临界态便更容易被触发。
说不定下一刻，自己所在的这艘小飞船便会爆掉。
但……看概率吧。
如果爆掉那就开启循环，如果没有爆，那就在这一世完成数据收集任务。
无论如何都是可以接受的。
江阳和周玉两人便这样静静等待着，不时看到舷窗之外爆出一团之前从未出现过的闪光。
那代表着此刻舰队中生存人数的数字不断减少，先是突破四万，又降到了三万以下，然后是二万，一万……
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一艘补给飞船到来，为这些小飞船添加燃料，运送食物和饮水。时间便在等待之中慢慢流逝，一直到8个月之后。
那维持了8个月时间的微弱重力终于消失。此刻，江阳所在飞船的速度，也从之前的约1万公里每秒，降低到了此刻的仅为402公里每秒。
或许真的是因为自己所在的这艘小飞船人数最少、质量和体积也最小的缘故，江阳和周玉两人一直幸存到了现在。
再看那个数字，便看到此刻整支舰队幸存船员数量仅剩下了500人。
大飞船数量有3艘。
呼……
无论是船员人数还是大飞船，数量都完全足够支撑后续工作。
但现在还不到开始的时候。
速度已经降下来了，外部对于飞船物质胶子场的“充能”已经停止，但原来已经被“充”进来的能量还未完全逸散。
这还需要一点时间，约1个月。而在这1个月时间中，人们仍旧可能因为扰动而迎来爆炸。
江阳继续在小飞船之中默默等待着，一直到这最后1个月时间过去，他也终于接到了“警戒解除”信息为止。
通过对储存在大飞船之中的，那些标准铅球质量的测定，人们确认之前约300亿分之一的质量增幅已经消失，质量彻底回归正常，便可以确认临界态已经消失了。
只不过在这1个月时间中，又有一艘大飞船和200名船员爆炸。
此刻只剩下了300名船员和两艘大飞船而已。幸好这个数字仍旧足够支撑后续工作。
江阳和周玉两人终于返回到了其中一艘大飞船中。
同样幸存下来的张云海院长来到了江阳面前。
“接下来的航程不会再有危险，我们不必再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成尘埃了。
两位同志请开始冬眠吧，接下来的工作，交给我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