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关山月之所以今天跟他说这些,就是预计今后一段时间难免要在一块儿消费,所以省得他每一回都小里小气的,一副心疼钱的样子。他并没有说实话,现在可不是几万块钱,已经超过10万了。
咖啡馆,比原来想象中要挣钱的多。
关山月很满意这个效果,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悠悠地说:“所以啊,龚雪同志,今天带你开开洋荤,体验下东瀛饮食文化,算是庆祝咱们在青鸟站稳脚跟。
你亲爱的丽君姐不也常说日本料理讲究‘旬之味’(当季食材之味)吗?尝尝鲜,别老想着省钱。”他故意提起邓丽君,仿佛这顿饭是为了响应邓丽君之前闲聊时对日本饮食文化的介绍。
龚雪还沉浸在“几万块”的冲击波里,脑子有点懵,看着侍者端上来的晶莹剔透、纹理如霜雪的生鱼片和造型精美的蟹肉料理,再没了阻止的心思,只剩下一种“跟着土豪混饭吃”的恍惚感。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粉嫩的金枪鱼大腹,蘸了点酱油和山葵,送入口中,那入口即化、油脂丰盈的绝妙口感让她瞬间忘记了刚才的震惊,只剩下味蕾的惊叹。当然主要还是新鲜感!
“唔…味道挺不错,好吃!”她含糊地赞美道,眼睛都亮了起来。
关山月笑着看她:“没骗你吧?这钱花得值。”
就在龚雪稳定了情绪,开始沉浸在美食的享受中,关山月也放松地品尝着清酒时,一阵刻意压低却依旧难掩激动和威逼的日语对话声,隐隐约约地穿透了并不完全隔音的日式纸门,也就是他们所谓的障子,从隔壁“竹影”包间传了过来。那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和冰冷。
关山月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他侧耳细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日语他说的不好,但是听,大概意思都能明白,看片多了很容易自学成才,现在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合约…必须签…没有公司…你什么都不是…背景复杂的人士…风险…”
最主要的他听出来好像有邓丽君的声音!这可真是巧合,连他都不由的相信,真有缘分!
龚雪也察觉到了关山月神色的变化,停下了筷子,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关山月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走到包间的纸门边,侧耳倾听了几秒。隔壁那压抑的、充满胁迫感的气氛,即使隔着门板也能感受到几分。特别是渡边那句带着威胁的“背景复杂的人士”,像根针一样刺入关山月的耳中。他立刻联想到自己和龚雪与邓丽君的接触很可能被对方知晓并作为施压的把柄。
他回头,对上龚雪询问的目光,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是邓小姐。在隔壁。情况听起来…很不好。日本人…在逼她。”
龚雪脸色一变,刚才品尝美食的轻松愉悦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焦急和担忧:“那怎么办?我们能帮上忙吗?”
关山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一种洞悉局势后的冷静和果断。他迅速走回矮桌旁,一把抓起自己随身带来的、摊开着画满分镜头草图和密密麻麻构思的笔记本。那本子,就是他最近偶有所想,随笔写画的东西!
“帮得上!”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局的兴奋,“而且,必须帮!龚雪,正好没事的时候,弄了个这东西,应该有用!”
龚雪对关山月很有信心,虽然还不完全明白关山月的具体意图,但出于绝对的信任和同仇敌忾的心情,她迅速拿起放在一旁座位上的自己的包,用力点头:“好!那咱们去帮她吧……”
关山月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子,脸上恢复了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但眼底却燃烧着跃跃欲试的火焰。他看了一眼桌上价值不菲的、尚未吃完的料理,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这点“小钱”,花得真是太值了!他不再犹豫,转身,步伐沉稳而坚定地拉开了“松风”包间的纸门,径直走向隔壁那扇象征着压抑和困境的“竹影”之门。
笃、笃、笃。
清晰而沉稳的敲门声,突兀地打破了包间内令人窒息的死寂。
渡边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助理立刻起身,带着责问的语气用日语朝门外喊道:“什么事?不是说了不要打扰吗?”
纸门障子被无声地拉开一道缝隙。侍应生恭敬地微微鞠躬,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并未直接回答助理的质问,只是侧身让开。
门外站着两个人。
关山月脸上挂着含蓄的笑容,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平静无波,仿佛一尊穿越时光而来的雕塑。
他手里除了自己的包之外,还有一本厚实的、摊开的笔记本,上面似乎画满了分镜头草图和密密麻麻的标注,像某种东西的手稿。
龚雪站在他身侧一步之遥的地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分量的黑色皮质文件夹。她的目光越过侍应生,直接投向包间内,当看到邓丽君时,眼中立刻燃起明亮而坚定的支持,甚至带着一丝“我们来了”的无声宣告。
邓丽君的目光瞬间定格在门口。当看清来人时,她眼中那抹沉沉的倦怠和无力感如同被强风吹散的薄雾,骤然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和随之升腾起的、极其明亮的光芒所取代!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了一下,一股奇异的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