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邓丽君旁边的陈太,听了渡边的话以后,变了脸色,显得有点焦急,立刻补充,不过,话说出来语气却带着恳求:“渡边先生,Teresa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太好,一直都是在咬牙坚持,所以希望客观情况也能充分考虑。去年在日本的巡演强度实在太大,医生都警告过……”
渡边抬手,打断了陈太的话。他的嘴角向下撇出一个刻薄的弧度,目光如冰冷的探针,直刺邓丽君,似乎在他的眼里,眼前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个任由操纵的工具,不过语气虽然没有人情味儿,但是话却说的很客气。
“Teresa桑,您应该明白,没有公司的运作和日本市场的培养,就不会有您过去的辉煌。亚洲市场瞬息万变,公司需要稳定的投入才能维持您的地位。您所谓的‘个人规划’,在强大的市场规则面前,是否过于理想化了?而且…………”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暗示,“我们听说您最近似乎接触了一些……背景复杂的人士?这可能会给您的形象带来不必要的风险。公司希望您能专注于我们共同的事业。更希望你能谨言慎行,不要引起来没必要的麻烦,到时候恐怕后果是我们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
“背景复杂的人士?”邓丽君的心猛地一沉,渡边那意有所指的目光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她心里很清楚,肯定说的是关山月和龚雪,以及和青鸟电影的一些接触。
原以为,这些情况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没想到这些人这么敏感,而且围绕在身边的信息网竟然如此无孔不入?
她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收紧,旗袍柔软的丝绸面料被抓出了细微的褶皱。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渡边那隐含威胁的话语如同冰冷的蛇信,在邓丽君心头嘶嘶作响。她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紧紧捆绑,越是挣扎,那绳索便勒得越深。陈太在一旁投来焦灼而无奈的眼神,更添了几分沉重。
好的,我们来加入这段充满戏剧性“偶遇”和张力的情节,让关山月的“底气”和龚雪的“心疼”成为爽点的铺垫: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将邓丽君淹没的同一时刻,仅仅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名为“松风”的雅致包间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龚雪有些局促地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精致的漆器餐具摆放得一丝不苟,但她却没什么心思欣赏。她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翻着菜单的关山月,眉头微蹙,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些局促和不安,话里满是心疼和不解:
“山月,你…你带我来这儿干嘛呀?这地方一看就贵得很!我听说过,他们说起过日本料理,一盘生鱼片怕是要吃掉我小半个月工资!”
她环顾着四周考究的竹木装饰和穿着和服、步履轻盈的侍者,感觉浑身不自在,“咱们在内地拍戏,就那点工资,辛辛苦苦一个月才几十块钱,你攒点钱不容易,可不能这么乱花!”
关山月闻言,从菜单上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带着点“坏心眼”的笑意。他慢条斯理地合上那本印着烫金日文的菜单,递给旁边侍立的和服女侍,直接用稍微有些生涩的日语点了几道龚雪连名字都听不懂的菜,包括价格不菲的蓝鳍金枪鱼大腹和松叶蟹。
龚雪刚才以为他看菜单是在装模作样,没想到还真能说日语,心里不由得很惊讶,看向关山月的眼神充满了探究。
红雪当然听不懂,但看那女侍恭敬鞠躬的样子和关山月那副理所当然的架势,心里更慌了,桌下的手悄悄拽了拽关山月的衣角:“喂!你点啥呢?别点太多太贵的啊!哎,要不咱还是算了吧……,咱们…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她这会儿都顾不上问关山月什么时候学会的日语了。
关山月这才转过头,看着龚雪一脸“败家子”的控诉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龚雪,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小雪同志,放一百个心。这点小钱,洒洒水啦(粤语,小意思)。”
“啥?”龚雪看关山月那副“不差钱”的淡定模样,更急了,“什么水不水的!你在香江才几天,就学人家摆阔?咱们那点家底……”
关山月轻轻摆了摆手,打断她,脸上那点“装逼”的得意劲儿更明显了,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狡黠:“你忘了?我跟你说过,我这几年画‘小人书’(连环画)可没白画。”
龚雪一愣:“连环画?对呀,我知道。但是你不是买房了吗?”
关山月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清酒小壶,给自己斟了一杯,动作透着一种与这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和谐的从容:“现在小儿叔可是还一直在连载着呢,每月都有固定的收入,买房的钱早就挣回来了。你放心吧,虽然在香江不能像邓丽君那样财大气粗的,随便拿个信封就能借给你钱买房,但是请你吃几顿好的,买点东西,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抿了一口清酒,咂咂嘴,只觉得这东西味道实在是没什么值得说的,跟二锅头差不多了,他摇摇头,撇了撇嘴,然后又说:“加上之前攒的稿费,除了在BJ、上海买了几个小院儿、几套公寓,朱林又拿过去开咖啡馆……”他顿了顿,看着龚雪越瞪越大的眼睛,故意轻描淡写地吐出最后一句,“现在存折上,也就还剩下几万块零花钱吧。”
“还有几……几万?!”龚雪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榻榻米上蹦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引得旁边侍者侧目。她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关山月。
她从来没打听过关山月的财务状况,李芳也从来没特意提过。几万块!这在1982年的内地,简直是天文数字!一个普通工人得不吃不喝干几百年!她脑子里嗡嗡作响,之前的心疼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这家伙原来是个隐藏土豪”的荒谬感取代。
邓丽君有钱,龚雪不觉得奇怪,但是关山月跟她一样从内地来,说出来这样的数字才让他觉得有点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