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植从甲板上一跃而下,目光在港口上一扫而过。
突然,他的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都麻了。
“你们不是我大宋的兵!”
马植身后,一名身穿甲胄的将军突然暴喝,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喝道:“应敌!”
阮小五穿着宋兵的衣甲,一马当先登上了福船,手里的分水叉就往将军胸上捅。
阮小二、阮小七也不相让,齐齐登上船,为手下兄弟打出一条通道。
马植僵硬地扭过脑袋,只觉天旋地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他仰天一叹,呜呼哀哉!
很快,杀戮声退去,只有满船的呻吟。
“铁木真在哪?我要见他,我要见他,不要再杀人了,不要再杀人了。”马植无力地大叫。
阮小二浑身浴血,提着刀道:“我们也不想杀人,不想内斗,但我不犯人,你们却要来犯我。龙王在辽东,我这便送你们过去。”
一桶桶海水浇在甲板上,将血迹冲刷干净。
受伤的,留下来包扎、养伤,死亡的,登记造册,会有抚恤送到家属手里;至于朝廷的士卒,不管死活,全部运去辽东。
造反闹创业,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
流血、死人,才是常态。
阶级斗争之中,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对敌人的仁慈,那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阮小五冷眼望着一眼识破自己伪装的将军,冷笑道:“叫马政是吧!倒是有些能耐。”
“哼!”
登州兵马都监马政扭过脑袋,望向马植。
此人也是在历史上留下过名字的好汉,如今是登州的兵马都监,后来做了登州防御使,受朝廷密令以买马为名渡海出使金国,促成宋金海上之盟。
此人有胆识、文武双全且有勇有谋。
可惜还是栽在了这里。
阮小五也不气恼,又对着马植道:“你是龙王的朋友,我不为难你,等到了辽东,见了龙王,再商讨呜呼岛的问题吧!”
马植无力点头。
什么叫“出师未捷身先死”,这就是了。
才刚刚出登州,还未抵达辽东,就已经全军覆没。
这还说什么联金抗辽。
干脆洗洗回去睡吧!
春风送暖,辽东的大地郁郁青青,满地芳香。
马植见到王禹的时候,清晨的阳光,带着绚丽的光彩,沐浴在王禹流畅健美的身体上。
他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犊鼻裤,站在只到小腿深的清澈溪流中清洗着身子。
此刻,收复的三百宋兵都被解珍解宝拉去山上训练去了,留守的不多,所以营地里显得空旷。
“马兄,别来无恙!”
“铁兄,我没想到会走到如今这种地步。”
“我倒是有这个预料。马兄,我并不阻碍你往金国去,可你认为你能走到黄龙府吗?此去往北,还有上千里的路途,纵然你到了金国又如何?你能说服金人吗?”
王禹摇头道:“你对金国又了解多少?”
“所以我向朝廷建议,要你的帮助。可惜,朝廷因为你龙王之名,并未采纳。”
“不仅未采纳,还要抓我回东京吧!”
王禹大笑了起来:“算了!你我毕竟是兄弟,你回去吧!但这些士兵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