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苍继续道:
“进宫之后,会有太监引路。你跟着太监走便是,不要东张西望,也不要随意交谈。宫中处处都是耳目,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传到不该听的人的耳朵里。所以,非必要不言,言必有分寸。”
“明白。”路沉道。
东方苍见他神色凝重,便笑了笑,缓和了一下语气:
“其实你也不必太过紧张。圣上召见你,多半是为了嘉奖你在北地的功劳,顺便亲眼看看你这个少年英雄长什么样。只要你言行得体,不犯大错,就不会有问题。再说了,有我和郝大人在旁边陪着,真有什么状况,也能帮你兜着。”
路沉闻言,心中稍安。
午时刚过,一辆黑漆马车便稳稳地停在了东方家的门口。
马车通体乌黑,车厢上没有任何标识,但车辕上坐着的那位车夫,腰杆笔直,目光锐利,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官家人。
郝守拙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冲门口的路沉和东方苍招了招手:
“上车吧,时辰不早了,别让圣上久等。”
路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袍,迈步登上马车。
东方苍紧随其后,也钻进了车厢。
车帘放下,马车缓缓启动,沿着青石板路向皇城方向驶去。
车厢内空间不大,但布置得十分舒适。
两侧各有一排软垫长椅,中间放着一张小几,几上摆着一壶热茶和几碟点心。
郝守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路沉则端坐着,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向外望去。
每经过一道城门,便有守城的士卒上前查验,但看到车夫出示的令牌后,便立刻恭敬地放行。
穿过勋贵墙后,道路变得更加宽阔平坦,行人几乎绝迹,只有偶尔巡逻而过的甲士队列,脚步声整齐划一,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路沉知道,他们已经进入了皇城的范围。
“放松点,别绷得跟弓弦似的。”郝守拙忽然睁开眼睛,看了路沉一眼,笑道,“第一次进宫都这样,习惯就好了。”
路沉点了点头。
马车继续前行,又穿过一道厚重的城门。
那是皇城的正门,承天门。城门高达五丈,门洞深邃,马车驶入其中时,光线骤然暗淡,仿佛进入了一条幽深的隧道。
马蹄声和车轮声在门洞中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穿过门洞,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御道笔直地通向远方,御道两侧是整齐的汉白玉栏杆,每隔几步便站着一名甲胄鲜明的禁军卫士,手持长戟,目不斜视。
御道的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宫殿群,金黄色的琉璃瓦在午后阳光下熠熠生辉,飞檐斗拱,层叠错落,气势恢宏。
这便是大梁的权力中枢——皇宫。
马车在御道前停了下来。按照规矩,任何车辆不得驶入御道,必须在此处下车步行。
车夫拉开车门,郝守拙率先跳下马车,路沉和东方苍也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