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人慧眼如炬,实不相瞒,属下确实是有些惶恐。”
“哦?惶恐什么?”郝守拙饶有兴致地问道。
路沉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地道:
“属下出身北地寒微,从小在边陲长大,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东方督军。如今突然要面见圣上,实在是心中忐忑,生怕自己不懂宫里的规矩,在御前失仪,丢了巡武衙的脸,也丢了郝大人和东方家的脸。方才心中一直在琢磨此事,没想到被郝大人一眼看穿了,实在是惭愧。”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一个从北地苦寒之地走出来的年轻人,突然要面见当今天子,心中有压力、有忐忑,本就是人之常情。
若是他表现得太过镇定从容,反倒显得可疑。
郝守拙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为了这个。你放心,圣上虽然威严,但对待有功之臣一向宽厚。你只需保持本心,不卑不亢,如实作答即可。再说了,有本官和东方苍在旁边陪着,你怕什么?”
东方苍也在一旁帮腔道:
“就是,路沉你放宽心。圣上召见你,是好事,说明圣上赏识你。你只管拿出在北地时的气魄来,别给咱们东方家丢人就行。”
路沉闻言,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面上露出感激之色,拱手道:
“多谢郝大人指点,多谢苍哥提点。属下明白了,一定不会给巡武衙和东方家丢脸。”
郝守拙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这个年轻人,不仅实力出众,心性也沉稳,更难得的是懂得进退、知分寸,是个可造之材。
郝守拙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掌。
门外立刻有两名侍从应声而入,手中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盖着一方红绸,看不清下面放着什么。
“好了,闲话叙完了,咱们也该办正事了。”
郝守拙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语气变得正式起来,“路沉,上前听封。”
路沉心中一凛,连忙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走到郝守拙面前三步之处,躬身抱拳:“属下在。”
郝守拙伸手揭开托盘上的红绸,露出下面的事物。
一套崭新的官服、一枚沉甸甸的铜印,以及一卷黄绫包裹的圣旨。
他先拿起那卷圣旨,展开来,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地巡武衙指挥使路沉,忠勇可嘉,在北地平叛之战中,身先士卒,屡立奇功,斩敌酋首,安境保民,深慰朕心。兹擢升为北地督军,总领北地诸县巡武事务,赐金鱼袋一枚,许佩剑上殿。钦此。”
圣旨的内容并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分量十足。
从指挥使到督军,虽然只是一阶之升,但却是从地方官员到封疆大吏的跨越。
从此以后,北地诸县的大小事务,皆归路沉统辖,权限之大,远非昔日可比。
路沉跪地听旨,双手高举过头,恭恭敬敬地接过圣旨,朗声道:
“臣路沉,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郝守拙将圣旨交到他手中,然后又拿起那枚铜印,递了过去:
“这是你的督军印信,好生保管,不可遗失。”
路沉双手接过铜印,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北地督军”四个篆字。
他郑重地将印信收入怀中,然后又接过那套崭新的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