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你是我唯一挚爱,占据了整颗心。
......
......
[Part①·一圈又一圈]
海浪拍冲上北校区的防波堤,路灯照出一片片晶莹剔透的水雾。
自由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老狼再想往观景台爬几步,要跌进海里逃生,小紫却踩住了他的尾巴——
——于此同时,蒲照玉一行人也赶到了水手街。
两拨人汇合的那个瞬间,老狼心如死灰。
合欢宗雇佣的民兵队伍收到消息,在北校区的移民港维持秩序,要确保千变魔君顺利脱逃,可是这些收钱办事的打工人猛然发现,泰北市的大街小巷涌现出一辆辆熟悉却陌生的战车。
浪潮愈发汹涌,在移民渡轮上等待太阳升起的千变魔君忐忑不安,他心中所思所想的,都是离开北辰部州以后永死不朽的美好未来。只要能把陈如冰带走,只要风浪再大一些,只要...
很可惜,没有这个可能了。
航空兵已经锁定了千变魔君的位置,蒲照玉、小紫、小黑三人提供的信息已经足够多。
从王母江水脉方向驶来十六艘轻舟快船,船舶挂着两面旗帜,一面是北部湾虎鲨帮的民兵旗,另一面则是白金爵爷的商会旗。
晓倩和金会计也在船上,他们没有收到战团的指令,号令匪帮的弟兄赶来泰北市,只是因为地下酒窖遭遇了狼群的袭击,把移民港的出海口堵得严严实实。
一圈又一圈,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以自治洲的响应速度,在PT007号线失联遇险开始算,十个小时之内,战团官兵就赶到了现场,这种组织能力和救援速度是其他地区,其他仙盟难以企及,根本不能比的。
面对天罗地网,千变魔君还在幻想,或许一阵海浪扑过来,北洋的天地之力可以带他走...
潜伏在深水区兴风作浪的鲸群躁动不安,这些座头鲸厚实的巨大鳍片镶嵌着藤壶,寄生物的壳体附着水灵石,与海床的灵脉交相辉映,血丹妖兽在用这种方法引动天地之力,类似捕鸟蛛的深池之力——海洋里的巨大妖魔拥有操纵北洋海况的权力。
唯一的变数就在这里,三毒教的希望之火,叫一抹幽蓝的倩影熄灭了。
武渊大圣搅动深水区的暗流,从冰崖深处蔓延出一道道死亡冰柱,它好像海底的苍白巨树,朝着座头鲸群,朝着这些北海巨妖结伴施法的正中心延伸过去。
躲在珊瑚礁里的小海星冻成碎末,沙土之中的寄居蟹刚刚露出半个脑袋,立刻变成冰柱雕像,深海之中的鲸群发出阵阵悲鸣,叫这凶狠霸道的灵能冲击抽了一巴掌,冰脉把鲸群包围的那一刻,风雨要渐渐退散,狂风暴雨都在武渊大圣的掌控之中——这只是一次警告。
自治洲容不下狼群这种犯罪团伙,千变魔君的叛逃也胎死腹中。
什么人会讨厌一个越来越文明,越来越安全的社会?
只有穷凶极恶的亡命徒,才会怀念旧时代,怀念没有灵玉监控的街头巷尾,怀念为所欲为无法无天的荒原。
“把头放低!不然我拔枪了!”
蒲照玉按住后腰,他要老狼伏法。
老狼自然是愿意合作的,自治洲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仁慈,哪怕罪大恶极的杀人犯,只要投降,总有机会坐上公审席位,要走完审判的流程。
小紫和小黑松了一口气,在战团官兵的逼迫下,他们束手就擒——捕鸟蛛也一样。这位两仪盟逃到北部湾的非法移民,由镇岳战团的领袖亲自解押,要顺水推舟送去政治局。
莱阳警局的局长,刑侦队的主管,还有警司全都赶来了。
林茵主管看到蒲照玉的僵尸脸色,这个合欢宗出身的金丹大姐飞也似的,从盐田大街跳到商铺顶棚,把照玉抱在怀里。
“你他妈的!你他妈的!”
蒲照玉神智恍惚:“我在一天之内收获了两个美女的吻,这就是当英雄的代价吧...”
“你有搜查令吗?!你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往泰杭跑!我跟你说过的!我和你说过!我再三告诫你!这不是你能处理的案件!”林茵掐着蒲照玉的脸,她指甲都要抠断,刨不下半点肉丝,这张僵尸脸实在太硬了。
“别怪我...别怪我...我控制不了自己...就像他一样...”蒲照玉瞥了一眼老狼。
他们或多或少都是贪狼周期的受害者,妖星的力量太强。
如果说老狼的灵魂留在了过去,蒲照玉也一样。
一开始,他为了钱,为了女人,为了找刺激,毅然决然登上了这趟列车。
再后来,冥冥之中似乎有个看不见的守护神,在默默的帮助他,指引着他。
每一次抉择都是那么的痛苦,敌人越来越强,从狼群到三毒教,他几次三番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越过列车的链接处,余光瞥见车廊的装饰画,二十四节车厢挂着二十四位武灵真君的肖像,从一万年前,他们就在守护着这片土地的人民,人均年龄不超过七百岁——远不及化神真君自然寿命的一半。
他想起辰哥说过的事情...
罗平安,柳辰,真武伏魔道君,这个男人有很多很多名字,白狼本尊的寿数只剩下最后几年了?
想到这里,蒲照玉总能从痛苦的漩涡里挣扎着爬起来,他终于理解文经所描绘的——心灵的力量有多么重要。
想要成为了不起的人,当灾难来临的时候,恰好是最能考验人们精神与意志的契机。
如果没有领袖,我们该怎么办?
北原的矮人总是渴望着,盼望着一个救主,他无所不能,他手眼通天,可以带领人们走出天魔灾难漫漫长夜。
可是这种力量不在别的地方,不在别人身上,它就藏在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
“还有一个家伙等着我去抓,还有一个人质...”
蒲照玉没有歇息的意思,他跟上战团官兵的队伍,挤进镇岳团的尖刀队。
这一回林茵没有来阻拦,她只是在水手街的观景台看着——
——看着蒲照玉跳上引水员的小船,战团的英雄们起先被蒲照玉的僵尸面色吓了一跳,亮出证件告知案情的那一刻,士兵们把照玉公子拥在中心。
尖刀队的医疗兵施法念咒,主持着守护神祓魔仪式,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那么的自然。
来自天南地北,不同肤色,不同人种的战士们慢慢靠向北校区的移民船只,蒲照玉拿起扩音喇叭,挨个对船舶上的海员喊话示警。
他艰难的爬上绳梯,执行着日常工作——
——匍匐在岸边的老狼看得入迷,他曾经也是这些人的一员,也是其中一份子。
千变魔君等不来风浪,海洋不会带他走,探灵设备找到了这位元婴仙人的位置,蒲照玉再一次摸向后腰,要逼迫罪犯投降。
元婴修士活在上一个时代,这个倔强的老头宁死不屈,只觉得荒谬,从仓储间走上甲板的时候,他的仙人身份逼迫着他,让他破口大骂。
“你也配威胁我?泥胎贱种!有本事掏枪打死我呀?雷汞铜皮子弹能穿过我的罡风吗?!”
跟在千变魔君身后的震天大仙唯唯诺诺,这头血丹妖魔碰见自治洲的官兵,眼神都变得清澈了,爪子抱住脑袋,压低身体尾巴翘起老高,就像蹲在派出所里接受调查的犯罪分子。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他!就是这个老东西雇我来的!”
“我不帮他做事,他要杀我全家呀!军爷,我就是个小喽啰...”
“雪豹闭嘴呀!”陈如冰一瘸一拐爬出仓储间,她的足踝扭伤,与这血丹妖魔角力时跌得头破血流。
全副武装的官兵保持低位警戒,六个尖刀队的攻击手随时都能据枪开火,射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水匪头子。
蒲照玉摸向后腰的手指,突然找到了温暖的橡胶握把——
——他拿出佩枪,有一种哭笑不得的复杂情感。
水手街方向,林茵主管举起了小拳头,要照玉大胆执法,细心断案。
枪声在灰暗的天空回荡着,先是三百焦耳动能的铜皮铅芯弹撕碎了千变魔君的护体罡风,再有镇岳团二组攻击手的协同射击,灵能火铳超过八百焦动能的中间威力弹,打断了灵能者的一条腿,粉碎了元婴修士高高在上的尊严和骄傲。
就好像璇玑仙界的传说,妖魔鬼怪横行的年代没有火器,没有枪,神话生物都是越古越强。
直到吃人的山君变成动物园里的吉祥物,熊罴见到棍子觉醒了奇怪的本能,要躲开猎人的枪口。村镇里闹鬼的坟堆叫大炮轰过一遍,什么灵异传说都消失了。
盘古星的灵能者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来迎接灵能武装的新时代。
......
......
[Part②·一遍又一遍]
让我们把摄像机移回卫生站,回到泰北市的医院。
莱昂纳多瘫在一楼,没有合适的床位能承载他五百来公斤的肉身,也没有足够结实的石膏夹板能固定他断裂的腿骨,更没有合适的手术刀具,一众医护人员得知了大公子的真实身份以后,皆是惶恐不安,只怕开府总管的心肝宝贝受了委屈,要迁怒于这些基层医护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