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当我青春不再,容颜已老,你还会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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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①·丧心病狂]
“粉!小粉!小粉!别睡觉!别!”
狼群的兄长软弱无力,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身体里的假灵根远远比不上真正的灵根,如果不能解开手铐,小黑无法三元抱一,进入内视状态,三昧戏法救不回小粉。
他的匪帮兄弟离死亡越来越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休息室里愈发强烈的灵能潮汐,越来越刺耳的风声,小黑用身体撞击着大门,用三昧戏法去捶打窗户——却没有人听到他的求救声。
看看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大男孩,不到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皮肤渐渐失水,邪气侵入无主肉身,即将变成异鬼。
就在刚才,就在前不久——
——小黑总是幻想着退休的生活。
干爹说,狼群挣够了,有两个亿那么多。
去海浪屿买一块地,然后当大地主,大庄园主,大领主,有两仪盟的庇护,再也不用担心战争,钱怎么花都花不完。
他已经受够了颠沛流离的生活,他深爱着狼群里的兄弟,本想着父亲母亲那辈人吃够了苦,先是投身于天魔战争的伟大事业,到头来却不得善终,就因为老狼一念之差,带着整个屏山团七组的战友,全都变成土匪流寇。
孩子们呢?这些孩子们怎么办?
他们长大了也要做贼?
小黑和父亲一起入伍,与狼群的其他小狼崽不一样,他亲眼见过守护神。
当他看见小紫胳膊上的真武伏魔道君刺青时,他没有去责怪这个兄弟,反而要帮忙隐瞒下来——
——他最疼爱的,最珍重的人们,除了父亲母亲,就是这些弟弟。
要说小黑战斗意志的根源从何而来,战团的通识教育让他变成一个有理想的战士。
他在摩托化合成旅打了七年,把人生中最宝贵的青春奉献给盘古人族,经历了艰苦卓绝的考验,当他还是战士,还是太乙玄门信仰坚定外门弟子,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打完这场天魔战争,接下来的一百多年,后来出生的孩子们,就不用做贼,不用做奴隶,不用担惊受怕,该吃的苦,兄长和父亲都已经吃完了。
可是现在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有人吗!喂!喂!有人吗!”
他的脑袋磕破,在休息室的门窗玻璃上留下血迹,也没人听到,没人看到。
虚灵化的病症在列车迅速传播,车上还有两百多名乘客,光靠二十来个车组乘员根本照顾不过来。
小黑几乎急得发疯,他起先看见小粉的舌头开裂,瞳孔失色,那是异鬼病变的征兆,后来皮肤越来越白,五官七窍往外流失灵魂的速度变得更快了,就好像冥冥之中有无数双大手,在迅速抽离这副肉身的所有生命力。
他再也不敢去看,几乎心碎。
一个血淋淋的手掌印吓得他灵魂离体,就在他脑袋边,就在门窗上!
有什么东西突然来到他颅侧,狠狠摁住了窗户...
灵体的轮廓异常清晰,小黑终于认清了现实——
——黏糊糊的血水透出掌指的纹路,小粉的灵体已经完全离开肉身,他死透了。
“回去...回去弟弟。回去...”
小黑再想念咒,却没有守护神来保佑他。
他弓着身体,用一个别扭的姿势,撕碎了棉毛衣的袖筒,露出胳膊上的护法神咒所需要的伏魔道君泼法金刚像。
试着合拢胳膊,试着呼唤武灵真君,但是小臂的烧伤疤痕讲述着一段无声的往事,早在叛逃的头一年,老狼就把战团的所有痕迹都毁灭,用发红的薪柴给小黑除掉了这些“无用”的刺青。
“回去好不好?回去呀!回去!”
小黑抬起头,这个三十岁出头的汉子,瞎掉的眼睛也开始流泪。
“回去...回到你身体里去...”
气温越来越低,门框的铜皮包边已经挂上一层寒霜,灵能反应愈发强烈。
乳白色的灵体面无表情,小黑眼睁睁看着小粉,看着“他”,或者说“它”——
——它穿过小黑的肉体,好像一股电流,使毛孔舒张,肌肉抽搐,骨骼都开始瘙痒。
紧接着,这个灵魂在门窗上留下一团团奇形怪状的血污,穿门而出,飘向泰杭不见阳光的永夜。
与肉身脊柱黏连着的纤细灵丝也断开,小黑竭尽全力用三昧戏法,想要留住兄弟的魂,但是没有用!没有用!
它在手掌之间悄悄溜走,就像军旅生涯之中,小刀会学习医经的战士们,总要面临生离死别,他们手里的柳叶刀也是手术刀,是割除异鬼病变组织,清创疗毒的工具——似乎冥冥之中命运女神和小粉开了个玩笑,他的柳叶刀捅向蒲照玉,把手术工具当成杀人凶器,在这个时候,已经注定了失魂落魄的结局。
有一股更强的灵能,与小黑的三昧争夺着这个灵体。
小黑本以为那是七杀妖星的召唤,可是门窗外车厢对侧,在铁轨旁边飞奔的壮硕战兽,眼窝里冒出幽蓝鬼火的巨大驼鹿给出了答案。
三毒教的人马已经赶来,招魂铃收走了小粉的魂魄...
黑哥无言以对,一时间巨大的失落与恐慌将他包围——
——这不是干爹叫来的增援么?为什么会这样?
小粉的尸体颤抖着,战栗着,七窍流出黑血,僵尸发出咿咿呀呀的怪声。
它突然起乩,朝着小黑扑了过去,手臂被镣铐扯出森森白骨,指头长出骨刺尖爪来!
“我操!操!操!”
小黑忘了所有的兄弟情,脑袋里只剩下恐慌,不过两百多公分的距离,这头僵尸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碰到他了。
不幸中的万幸,自治洲的财政对铁道系统格外偏爱,乘员休息室足够大,能留给小黑挣扎求生的空间,他一次次踢开僵尸的胳膊,蹬开青面红眼无可救药的行尸走肉,眼睁睁看着小粉的尸身一点点破碎,所有生还的希望都幻灭。
手铐在切割僵尸的腕口,留给小黑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小紫撬开休息室的门,把黑哥放了出来!
两人滚落在休息室外的车厢走廊,小紫看到异鬼僵尸的时候吓得面无血色,手忙脚乱的配合三昧戏法去解锁手铐,把黑哥的身体完全拽出来,立刻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我操!我操!我操!”
小黑惊魂未定,他手边没有武器,没有枪弹,怎可能是异鬼的对手,如果再晚一些,他或许要死在那个狭窄的休息室里,被小粉一口咬穿脖子。
小紫几乎脱力,他汗流浃背战战兢兢的问——
“——那是粉哥吗?”
小粉的尸体毛发脱落,浮肿膨胀,骨骼刺破皮肤,受到荧惑虫改造的衍体变得面目全非。
小黑被巨大的心理压力摧毁了,他可不像战团的长官那样坚强,不是每个人都拥有武灵真君那般强韧的神经,失去兄弟的痛苦,没有能力治病救命的压力,对老狼的怀疑,种种变故让他丧失了理智,反过来朝着小紫怒吼。
“你早干什么去了!干爹在做什么?”
“三毒教收走了小粉的魂!他死了!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