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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②·内心的力量]
小黑不想承担这种心灵的重压,他好像应激的幼兽,得救的一瞬间大脑变得空白。
他只想问清楚,只想把压力带给更多的伙伴。
“我问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早一点来呀!”
小紫吓得愣神,他不明白一向可靠的黑哥为什么对他发火,焦虑感在蔓延。
“我...我...耽误了一点时间...我...”
要说这些时间跑去哪儿了?他在卧铺车厢监视捕鸟蛛,往乘员休息室跑了个来回,避开蒲照玉的注意,就这么十几分钟,狼群的伙伴离开了人世。
“干爹呢...”小黑瘫在走廊,几乎抽干了身体的力气,他恢复了一些理智,不忍心去责怪这个弟弟。
小紫跟着坐下:“没有来,他要等三毒教先动手...”
“这个老东西,根本就没想着管我们的死活...”小黑红着眼,握紧了拳头:“三毒教怎么可能放过我们?他太贪心...”
小紫惊讶道:“你打算和干爹斗?”
“不然呢?等死吗?阿紫!”小黑骂道:“这个老畜牲口口声声说,攒够了钱就带我们去海浪屿种菠萝,既能看日出,又能看日落的好地方,爹娘都在那里养老,你听不出这话的意思么?”
小紫从没有想过这件事。
“他在威胁我们,谁不帮他做事,父亲母亲不得好死——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小黑捂着额头,看着黑漆漆的车顶:“他根本就不想收手,战团教他斩妖除魔,他用这些技能杀人放火,我总算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恨自治洲的官兵,就盯着银行的安保和柜员杀...”
“越来越文明,越来越规矩的社会容不下他。”
“包括叛逃的理由,你相信吗?”
“用战团的赈灾粮来诓骗老百姓,把战团的功绩算到他自己头上,然后当成还不完的恩情,要这些灾民卖身卖命来取悦他?”
“你相信他头一回这么做?他只干了一次?”
“他太老了!战团要他退休,要他过安稳的生活,他不会屈服的...“
小黑被带走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老狼打算向三毒教求援——
——狼群的弟弟们从没有真正面对过三毒教,他们都是新时代的狼崽。
“他已经疯了,阿紫,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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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直转急下,三毒教的战兽徘徊在列车两侧,乘客们见到这些天魔衍体几乎绝望,各个车厢陷入了无法控制的混乱。
蒲照玉和陈家兄妹本来在救治虚灵化的乘客,看见车窗外的异像,照玉公子的心凉了半截——
“——车长呢?!车长!”
他安顿好手边的病患,第一时间朝着火车头赶去。
车长、司炉和司乘三位负责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于此同时,邪教徒的队伍蠢蠢欲动,离黑水南站还有四百多公里的路途,起码六个小时的车程,这些贪生怕死的天禄教传人在蓄积力量,纠集泰杭走廊各地的灵能资源,组织异鬼军队。
天禄教的干部骑着驼鹿战兽,揭开法衣披风连帽,摘了铜钱面帘,露出苍白且姣好的脸蛋——
——这位女弟子是药不灵教祖的老情人,也是药不灵众多女伴其中之一,金丹后期,名叫陈泱泱。
她紧跟着火车一路狂奔,好像追逐牦牛群的猛虎,时刻观察着列车的祓魔篆刻,试着收走车厢里的灵魂。
颈环有天禄灰蝉传来消息,天上的教众喊道。
“师叔,收到不少夜游魂。”
陈泱泱看向天空,乘着蝠蛾伴飞的学徒们已经就位。
“有多少?”
教士:“大约三百多。”
陈泱泱:“试试这陆地仙舟的能耐,我看到好多祓魔篆刻,要李茂率八百异鬼来堵路,把它截住。”
教士:“不等到进站再动手?”
“不要节外生枝。”陈泱泱如临大敌:“也不知道仙舟里藏着什么境界的强者,一切小心为上——至于那个千变魔君,他报信有功,搜捕璇玑仙人血裔的功劳,就不必分给他了。拖得久了,镇岳战团和玉苔战团赶到,我们别想活着逃出北辰...”
在铁道前方等候命令的学徒喊话——
“——师父,茂儿准备好了。”
陈泱泱:“关系到天禄教祖的合道大事,李茂,你记得,除了十岁幼儿以外,其他人格杀勿论。”
“弟子明白,师父...”李茂回应道:“我率众弟子,操控八百鬼兵阻拦仙舟,若是成功,师父一定能夺回教祖的真心...”
“哼...”陈泱泱冷哼道:“用得着你来关心么?”
李阿娇是药不灵的心头肉,是天禄教倾注了所有资源培养的接班人。
在此之前,药不灵广撒网捞大鱼的行为抓来了多少小鱼苗?目前还活着的天禄真传,就有这么一个单相思的陈泱泱。
天上零零散散的蝠蛾怪兽低飞俯冲,掠过列车时,天禄教徒泼洒引魂香油,从招魂铃之中释放出一股股驳杂黑雾,把泰杭地方抓来的夜游妖灵放出来——
——还在照看尘晶引擎的车长心如死灰,听到车窗玻璃受到冲击的声音,车皮砰砰作响。
紫金祓魔篆刻爆发出刺眼的乾金雷霆,它在竭尽全力驱邪除障,蒲照玉走到半途,就听到身后的车厢传来尖叫惊呼,紧接着便是窗户爆碎的声音。
他赶到窗边,无边无际的荒原之中闪过妖灵的狰狞面目,这些鬼怪受招魂铃控制,朝着尸麝香油指引的祓魔镀层猛攻,撞得魂飞魄散——符箓的辉光愈发暗淡。
“糟糕了,糟糕了...”
身强体壮的先天武士彻底没招,他没有灵根也能看清这些鬼魂,如果有战团的侦灵工具,这个鬼地方的灵灾浓度一定高的吓人。
还有办法吗?车上还有其他能对付邪教徒的灵能者吗?
列车长牙关紧咬,在观察窗看清了铁轨前方密密麻麻的尸群,都是三毒邪教提前布置的僵尸拒马——
——这些行尸走肉骨骼互相嵌合黏连,早就准备好了。
司炉尖叫着:“车长!刹车!刹车!刹车!直接撞上去吗?我不想变成僵尸呀!倒车可以吗?我们原路逃走?”
“来不及了。”车长接着推杆,要尘晶引擎全力输出:“伙计,先服药吧,能撑多久是多久,把净灵散吃了,两个尘晶动力炉技工!你们先走!去车里保护群众,要他们往车尾躲!”
车头前铲撞碎阴兵异鬼的肢体,骨片打裂了观察窗,腥臭的血气渗进火车头,在铁道两侧绽放出V形的红色气浪。
两个锅炉技工慌慌张张,刚刚离开车头就看见窗户两侧飞溅的血浆和残肢断臂,他们往下一节车厢飞跑,要把最坏的消息用最理智的语气说出来,尽可能安抚乘客。
好像一把锋利的铡刀,八百多条异鬼先后卷进钢轮,撞在车头清障的前牙铲嘴上,依然阻止不了新时代的陆地仙舟——这也是邪教徒忌讳的工业法器,想要抓人,首先得停下这台车,撬开铁王八的甲壳。
列车长回头看了一眼——
——蒲照玉刚刚赶到车头,给锅炉技工让了个位置。
车长拉上了大门,不让蒲照玉进来,按照规章流程封锁隔离异鬼病源。
“走吧!年轻人!走!去避难!我一定会让这台车准点到站。”
“去履行你的使命,你是警察,去保护自治洲的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