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也没说什么,就爬到车上休息去了。
响弦把自己的行刑剑放在身边,也没事干,就盯着火堆上的火苗发呆。
守夜这活就算在现代都是相当无聊的活,没人聊天说话,也没手机和书能看,外面乌漆麻黑,也就自己这块地方还有点亮光。
时不时的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鸟在天上飞过,留下一连串的怪叫吓人之外,就没别的东西。
响弦就有点想自己的家人了,心里是一阵唉声叹气,就安慰自己是到外地出差来的,等把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了,自然是可以回去了。
可是无聊还是无聊,响弦就开始想着自己脑子里的小说和自己瞎编的故事。
这是他在上学的时候就精通的技能,只要一发呆,千奇百怪的足够逗乐自己的故事就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了。
想象力是无穷的,这也是他能熬过一个个无聊的时间的法宝。
毕竟他的学校是能把红楼梦都做违禁书处理的破地方,要是脑子再不好使,这日子可就真的没有一点盼头了。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好兄弟嘉豪,又联想到了当时没收他课外书还有开除他的教导主任。
自己已经毕业很多年了,毕了业就再也没管过那个荒唐的地方。
再一次听到那个姓王的教导主任的事,还是上次和嘉豪聊天。
谁都知道王主任和他们的宋校长是穿一条裤子的,校长老了,没几年就要退休了。
从老师到学生谁都知道王主任是下一任的校长。
可事情在之后发生了变化,王主任和宋校长不知道什么原因闹掰了,王主任被校长送到下面的小学当老师去了。
把一直给他鞍前马后的王主任给气的,在小学当了一年的老师,回到高中就把校长给举报了。
主任给校长不知道干了多少脏活,掌握了他多少的黑料,这一举报就是一个准。
然后就在校长退休的前一年,他就因为贪污被关监狱里去了,新校长还是那个姓王的。
“哎呀,这位壮士,老头子能在这烤烤火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响弦的遐想,就看到隐隐约约的黑暗里,有一个穿着蓑衣,戴着大斗笠的小老头在那边站着。
那老头驮着个背,但身体却意外的宽大壮实。
“可以啊,老人家,这大秋天的,你出门你戴什么斗笠,天要下雨了?”
“下雨,那倒是不至于,只是小老儿一身缊袍实在是不保暖,这样子穿还能暖和点。
我是要到北边去的,不知道能不能厚颜借个火。”
“那自然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老人家是哪里的人啊。”
“南边的,住在长江边上。”
那老人坐在火边上,一双赤脚放在火边烤火。
“实在是没办法啊,这乱世,那群官匪说什么坚壁清野,就要钱。
我们村世代务农,就是丰年还要到山上去挖野菜吃,哪有多余的钱给他们。
这群臭虫,就在晚上把乡亲们都烧死了。
小老儿前天是到县里典当去了,才逃过一劫。
可怜我那孩子和婆娘,没了,全都没了,唉。”
“那,愿上帝保佑你吧,天灾人祸,躲不开的。
老丈,能把斗笠摘下来让我看看吗。”
“斗笠?这东西摘不摘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的脸可不好看。”
“不好看也要看看嘛,说不定我有相面的功夫,能帮你看出下半辈子的幸福呢。”
“幸福?再也幸福不起来了。”
老头长叹一声,拿下了自己的斗笠。
露出来森森白发和脸上的火伤疤痕。
那火烧的痕迹大约有巴掌大,从左脸一直延伸到左太阳穴附近。
现在还在不停地流脓淌水,甚至都已经生蛆了。
这着实是吓了响弦一跳,赶紧起身,假装到车里拿东西,实则是让死神买了些药回来。
“你这老头,难道就不知道疼吗,赶紧过来,我帮你处理处理,再这么下去你会没命的。”
“疼不疼,真的重要吗,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的心更疼啊。”
“别说那些了,你这不还活着吗,你烤了我的火,就要听我的话。
来,忍着点,我得把你脸上的蛆都拔出来,割了烂肉再上药。
麻药我不会上,这东西上坏了你就直接没命了,这有酒,你喝了酒,就不疼了。”
说罢,就把一瓶白酒递了过去。
老头看着火急火燎的响弦,没说一句话就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瓶。
“来吧。”
响弦看老头已经上脸了,就让他躺下,试着用钳子把蛆虫夹出来,可是都失败了。
那虫子是活的,你一夹它,他就往肉里钻。
响弦就找了两块烟熏肉烤熟了贴在老头的脸上捂了一会儿,那肉上就有了密密麻麻的一层小米粒。
就这么反复了几次,再确定再没有蛆后,响弦快速地割下来老头脸上的烂肉,什么酒精碘伏,消炎药,烧伤药都涂了一遍。
在包上伤口以后,又怕感染致命,又拿了一粒抗生素给老头吃了。
这时代就没有抗生素这东西,人也没抗体,只要小小的一片就够用了。
“以后不许再这么作践自己了,没人关心你,这不还有我一个路人关心你呢吗。
好好活下去吧,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说罢,响弦就听到了一声怪异的咆哮声。
扭头一看,就感到一阵恶风吹过,一只一人高的大山魈正对着响弦的面门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