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迪兄弟知晓已然彻底得罪江玉郎,铁头盔的太白铁英是他们兄弟提供,已然是彻底和江家结下死仇,江别鹤定然饶不了他们。
只有抱紧花无缺这棵大树,才是正事。
此时,“金狮”李迪附和江小鱼言道:“若是人人都说话不算话,说话不就成了放屁吗?”
“紫狮”李挺言道:“还是臭不可闻的那种,江大侠德高望重,以您老的声望,不至于如此吧?”
听这三人一唱一和,江别鹤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之色,只得强笑道:“自然不会。花公子究竟何事吩咐老夫,还请示下。”
花无缺微微颔首,言道:“此人既然是我的奴仆,如今又受了重伤,我不便带他远行。花某知晓江南大侠义薄云天,最是扶危救困,如今还想请江大侠收留此人,待伤愈之后,花某自会派人将其接回。”
听闻此言,小鱼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明白花无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迪和李挺兄弟脸色一变,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花无缺背靠移花宫,不怕江别鹤的报复,他们双狮镖局可不行。
若让江玉郎反过劲儿来,双狮镖局定遭报复。
至于铁无双,心中暗叹:花公子终究是个厚道人,这般将江玉郎送回江别鹤处,既让江玉郎受到惩罚,又能全了江别鹤的面子,乃是两全之策。
看来他之前是误会了花无缺。
江别鹤眼中的喜色一闪而逝,郑重拱手言道:“定然不负所托!”
此时花无缺接着说道:“江大侠,此人既然为奴仆,整日唤他‘铁头人’,倒是有碍江大侠的清听。”
他话锋一转:“此人心机阴毒,行事卑劣,但愿能在江大侠门下,受雅正之风熏陶,以涤内心污浊。”
江别鹤眼中闪过莫名之色,转而化为谦逊笑容,拱手言道:“不敢。”
花无缺目光掠过江玉郎,接着言道:“诸物之中,以琴最为清雅,且琴者,禁也,可止淫邪,正人心。日后江大侠可唤他‘江琴’,既有警醒之意,也算有个称呼。”
花无缺语气平淡,听闻此言,江别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住了。
就连铁无双听闻江琴这个名字,神色微动,可也没有细想。
毕竟,无人能将“江南大侠”江别鹤和昔年出卖“玉郎江枫”的卑劣书童江琴能联系起来。
“江大侠可有异议?”花无缺淡淡问道。
江别鹤这才回过神,拱手言道:“不敢,江某定当招办。”
只是,无人看到江别鹤藏在袍袖中的手,在微微颤抖,指节被捏得发白。
心中更是产生一丝恐惧,莫非是花无缺知道什么?
花无缺淡淡的看着江别鹤,神色平淡,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十数年前,“玉郎”江枫的名字,天下皆知。
江别鹤给儿子取名“江玉郎”,这是恶心谁呢?
对付江玉郎和江别鹤这种卑鄙小人,直接废了武功斩杀,太过便宜了他们!
既然他们愿意作恶,就让他们在自食恶果中灭亡!
“那请江大侠将这恶仆江琴带走吧,日后花某定然前往府上感谢。”花无缺侧身让路,语气平淡。
江别鹤脸上神色变幻,可地上躺着的,终究是他的亲儿子,唯一的儿子,他不得不将江玉郎带回。
对于花无缺,江别鹤心中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只是现在不是花无缺的对手,更慑于移花宫的威严,他不得不徐徐图之,先将江玉郎带回去再说。
至于脸面什么的,他江南大侠什么时候真正在意过这些?
铁无双见江别鹤抱起江玉郎,欲离开客栈,不由得想起当日逆徒王枫,与眼前景象何其相似!
江别鹤与他一般,经受此等打击,铁无双心生戚戚,忍不住叹道:“子不肖父,为之奈何?”
语气苍凉,脸上满是痛苦之色,缓缓闭上眼。
似乎在为自己,也是为江别鹤伤感叹息。
铁无双是个厚道人,全然出自真心,并无其他意思。
江别鹤闻言内心一震,他知晓花无缺和江小鱼都是难缠之人,听闻铁无双的话,定然要横生波折。
心中暗骂老匹夫多事,脚下加快,只求速离此地。
果不其然,背后传来花无缺的清越声音:“铁老英雄,有时候造化弄人,确也无可奈何。””
江别鹤浑身一僵,都想不顾风度,拔足而逃。
江小鱼乃是个鬼机灵,机变百出,之前江别鹤体会过,可江小鱼武功平平,纵然如何翻腾,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今日遇到花无缺后,感觉此人性格与之前相遇之时,截然不同。
平淡,冷酷,深沉。
全然不似之前的淳厚,寥寥数句,江别鹤感到自己的的老底似乎都被花无缺揭穿,那双眸子似乎看破他所有伪装,可花无缺偏又不点破。
若是为自己有什么反驳的话,反而有不打自招的嫌疑。
那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让江别鹤如鲠在喉。
铁无双叹了口气,黯然言道:“花公子无需为老夫开脱,王枫当日行此错事,终究是我这为人师者,教导无方。”
言语之中,无不落寞。
却听花无缺话锋一转:“子不肖父,故而是人生悲事。若是有杀父之仇,为人子者却不去报,着实有悖人伦。”
听闻此等严厉之语,即便是铁无双也忍不住问道:“花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听花无缺对江小鱼言道:“小鱼儿,若是有人杀了你的父亲,应当如何?”
恶人谷中,早慧的江小鱼听闻神医万春流说过,他的父亲江枫乃是死在十二星相之手。
而将江枫消息是出卖给十二星相的,正是他父亲的书童——江琴!
多少次,小鱼儿夜夜难眠,对江琴恨之入骨!
若非江琴出卖,江枫夫妇不会死,一代豪侠燕南天也不至于被恶人谷众人暗算,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只见小鱼儿脸上常常挂着的笑容凝滞了,声音寒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