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鱼的问题,是定价权的问题。”
“对。”
老关露出了赞许的微笑,“估值修复的前提是定价权挪过来。
这过程会很慢,但方向是死的。
人民币计价资产的重新定价——中特估真正的内核——不是几个央企拉一波就完了,是整个人民币资产体系的重估。
这过程,才刚开了个头。”
王涛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嚼了吞下去,忽然往老关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问:“关老师,你刚说香港市场的鱼是大陆的、水是海外的。
那定价权这事儿——你觉得啥时候能真往回挪?”
老关看了他一眼,把杯子搁下。“得三件事同时冒头。
头一件,CIPS的覆盖面再上一个量级。
第二件,人民币计价资产在海外机构的标准配置模型里,占比顶破一个临界点——啥时候调到百分之十五以上,就是定价权开始挪的信号。
第三件,也是最要命的——你得有一批中国科技公司在海外上市,还用人民币定价。
就跟沙特阿美用美元定价石油一样,你得有锚。”
“那不就靠恒生科技这帮公司吗?”王涛说。
“对。
所以恒生科技被低估这事,拉长看就是个肯定得被修回来的错。
修的时间没准,修的方向是死的。
买在分歧,卖在共识——这是你唯一比别人强的地方。”
老关说完站起来,拿杯子去茶水间续水。
路过王小丽工位,他忽然停下来,低头瞟了眼她屏幕,上头是恒生科技指数的估值分位图。
王小丽正用鼠标拽着根趋势线,想在估值低点和盈利高点之间找个交叉的时间窗口。
“别光盯着市盈率。”老关说,“市盈率是过去,过去不能告诉你未来。
你得盯着资本开支。
一个行业啥时候真见底?
不是盈利最烂的时候,是资本开支最烂的时候。
你查查恒生科技里头这些公司的研发支出和资本支出,啥时候这俩数开始往上翘了,啥时候底部就过去了。”
王小丽扭头看了他一眼,点头,没吭声,手已经动了——把市盈率图关了,开了个新窗口,开始拉恒生科技成分股过去八个季度的资本开支数据。
老关端着咖啡走回叶回舟工位,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
窗外阳光铺满了整个维港,海面上金光烂漫,跟黑丝绒上撒了把金粉似的。
他刚想眯一会儿,王小丽从工位上转过身来。
“叔,我问你个事。”
“说。”
“刚才你们聊到小日子——我翻了翻书,书上讲的很清楚,但是,我始终认为在东亚历史上买票,这藏着猫腻!
到底咋回事?
而且,我在伦敦念书的时候,课本上就提了几句,说白头鹰逼日元升值,然后小日子泡沫就炸了。
可我老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还有你刚说的失去的三十年,到底是谁失去谁?”
老关端着咖啡的手悬在半空,然后乐了。
不是那种应酬场合的客气乐,是真让好问题给逗的。“你在英国蹲了多少年?”
“八岁去的,念到研究生毕业才回来。
加起来快十五年。”
“怪不得。
你对东亚这套东西不熟,太正常了。
英国,英格鲁萨克逊,那地方教金融史,讲到亚洲基本一笔带过,最多提一嘴小日子泡沫,然后赶紧翻页讲撒切尔和里根。
行,今儿我给你把这课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