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韵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调入的可能是架在火炉上的泡沫,调出的可能藏着被错杀的金子。
规则在那,被动资金必须跟,你就不能只做被动资金,得在逻辑发酵前看清谁是那个被规则锁定的最终买家。”
陈默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若有所思。
他想起昨晚和几个中东LP的电话会议,对方反复问同一个问题——中国资产现在能不能买。
他用朱韵刚才的话回答了他们。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所以我们要找的不是被纳入指数的公司,是那些指数还没来得及纳入、但迟早会纳入的公司。”
“对。”
朱韵端起普洱喝了一口,“同一样东西,有人看到的是遗弃的垃圾,有人看到的是带血的筹码。
这也是周期。”
老郭听到这里,忽然用手背擦了擦嘴,直起腰来,看向陈默。
“小陈,我跟你讲个笨办法。
我做了三十多年交易,试过无数种方法。
最后让我活下来的不是什么高深的模型,是一个最简单的东西——仓位管理。”
他把桌上几碟花生米、海蜇和刚上来的白切鸡排成一行,筷子横在最前面当警戒线,分析:
“你把资金分成五到八份。
每一份买一只你真正看得懂的公司,不是听消息听来的,是你自己花了时间去翻财报去理解行业去判断估值。
建仓的时候切忌一把梭。
尤其是资金比较大的,散户的资金50万比较大了!
所以五十万资金量,一个公司配五六万,先买三成底仓。
股价回调到支撑位就加一成,突破到压力位就减一成,永远留一成现金等突发波动。
重仓股是它自己涨出来的,不是补仓补出来的。
大多数人亏钱不是因为买错了股票,是因为在错的位置买了太多,又在对的位置买得太少。
仓位管理的核心,就是在你自己的认知和市场的波动之间找到一个你能睡得着觉的平衡点。
你不是在跟庄家博弈,你是在跟自己心里的贪婪和恐惧博弈。”
他边说边用筷子在盘子上画线,“金叉死叉、压力支撑,这些K线基本功还是要补课的。
就算做长线,技术分析也能帮你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入场点,避免你一买就跌、心态崩掉。
建仓的时候,在区间低位分批买,卖的时候在区间高位分批卖,不要老是满仓重仓去赌身家,永远把风控放在第一位。
就算你能看对十次,重仓错一次,一样打回原形。”
陈默听得入神,放下手里的筷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郭生,你刚才说永远留一点现金。
不只是为了等更好的价格吧?”
老郭看了他一眼。
这个从中东回来的私募经理,显然听懂了他在说什么。
“没错。
现金是最好的心态稳定剂。
你的账户里有没有随时能动的钱,决定了你在暴跌的时候能不能睡得着觉。
睡不着觉的人,做不出好决策。”
陈默缓缓点头。
他想起2008年,他在迪拜认识的一个做房地产的华人老板。
在金融危机里把所有的流动性都压在了朱美拉棕榈岛的别墅上,连给员工发工资的钱都要靠刷信用卡。
危机来的时候,他不是不想跑,是根本没有路可以跑。
“在阿布扎比做能源贸易的时候,我学到的第一课就是现金。”
所以我后来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
永远留一笔钱,足够我买一张从任何一个中东城市飞回中国的商务舱机票。
不是经济舱,是商务舱。
因为人在极端情况下,需要一点体面来维持理智。”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堂课,然后轻轻说了两个字:“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