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用更高的收益率去吸引买家。
收益率越高,利息支出越膨胀。
利息越膨胀,新债发得越多。
这不是循环,是死亡螺旋。”他说到“死亡螺旋”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天气预报。
朱韵和陈默同时安静了。
陈默手里的矿泉水瓶停在半空中,朱韵正伸向花生米的筷子也悬在了碗沿上方。
“所以巴菲特骂了黄金四十年,现在忽然开始囤黄金。
不是因为他变了,是因为他看到了这个螺旋的出口。
负实际利率会让所有持有纸币的人替政府还债,而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交税。”老郭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这叫金融抑制。
上一次启动是1946年,演了整整二十八年,老实存钱的人购买力被吃掉六成。
现在准备重启了——美联储新主席沃什的三张牌:降息制造负利率,缩表逼着市场接盘,AI反通胀。
三张牌,同一个方向——让美元的实际购买力缩水,把三十九万亿的债务洗掉。”
说到这里,老郭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他翻到老关的头像,还是那张多年前在中环拍的侧脸,背景是灯火通明的维港。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后打了几个字:“徒弟已签。中午阿福,朱韵经理做东。”
然后点击发送。
窗外,珠江新城的阳光正烈,花城广场的喷泉在中午的日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
朱韵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排数据。
“昨晚指数大换血。
上证50一脚把中国中铁请出去,把中芯国际、特变电工扶上正位。
科创50更狠,直接把源杰科技和国产GPU双雄摩尔线程、寒武纪捧上了核心宝座。”
她把手机屏幕转给陈默看,声音忽然从刚才聊天的轻松切换成了一种更快的节奏。
“全网都在说调入等于利好,赶紧跟着名单吃肉。
但规则的另一面是,那些几千亿规模的ETF基金是被逼着在指定时间,不管股价多贵,都必须硬着头皮买进去。
这意味着什么?
当免费消息传到你耳朵里时,提前埋伏好的资金正等着把手里的货批发卖给这些必须接盘的被动巨兽。”
“所以调入不一定是利好。”陈默盯着朱韵手机上的名单,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当然不是。
你拿源杰科技切一刀看得更清楚。
这公司做高端光芯片,AI数据中心离不开它,去年利润暴增。
听着是不是很牛?
市盈率一度奔着六百倍。
六百倍什么概念?
就是把这公司买下来,靠它现在赚的钱,要六百年才能回本。”朱韵顿了顿,“六百年前,明朝都还没建立。
这说明什么?
说明现在冲进去的钱,买的根本不是公司价值,而是在赌自己不是最后一个接棒的傻子。
指数把它纳入,等于逼着被动资金去高位接盘。”
陈默把手里的筷子放下,在桌面上并拢对齐。
“被踢出去的呢?”
“被上证50扫地出门的基建老大哥,全网都说被抛弃了、没戏了、快割肉。
可人家烂透了吗?
没有。
每年还赚着上百亿的真金白银。
就因为被踢出指数,被动资金必须砸盘,股价硬生生挨一刀。
但对有耐心的聪明钱来说,这反而可能是一个被错杀的黄金坑。
同一份名单,有人看到遗弃的垃圾,有人看到带血的筹码。”
“所以指数大换血,不是简单的利好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