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炉上的铝壶“呜呜”地唱着。
壶嘴喷出的白汽像条不安分的小蛇,在暖烘烘的屋里打了个旋,又顺着窗缝溜出去,在玻璃上凝成层薄雾。
肥老板往藤椅里陷得更深,肚子上的毛衣被撑得发亮。
他抓起块烤红薯,烫得两手飞快倒腾,糖浆顺着指缝往下滴,在裤腿上洇出片深褐色的印子。
“回舟,委内瑞拉那边又闹腾了,新闻里说白头鹰军舰都开到加勒比海了。”
“这事儿到底藏着啥猫腻?”
叶回舟刚用铁钳扒出煤渣,
“说白了,就是白头鹰那新门罗主义在作祟。”
“把拉美当成自家后院,别家的脚刚伸进去,他就急着往外踹。”
张婷正用牙签戳着草莓,腕上的金镯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在煤炉的火光里闪着细碎的亮。
“门罗主义?”
“我记得历史课本里提过,说是美洲的事白头鹰人自己管,欧洲别瞎掺和。”
“现在换了新花样。”
老顾蹲在炉边翻烤橘子,果皮烤得焦黑开裂,甜香混着煤烟味儿在屋里漫开。
“老董把这老调重弹,改成不允许咱和大毛沾边。”
“委内瑞拉那点石油,白头鹰眼馋得很,偏这会儿人家跟咱合作修铁路,还跟大毛换了不少防空导弹,这不就正好戳了白头鹰的肺管子?”
肥老板咬了口红薯,含糊不清地说。
“前阵子听做外贸的兄弟讲,委内瑞拉的石油码头,好多吊机都是咱熊猫制造的。”
“白头鹰人放话要制裁,结果人家总统直接带着记者去码头参观,说‘这是委内瑞拉的设备’,压根不搭理。”
叶回舟用铁钳敲了敲炉壁,“当”的一声脆响在屋里荡开。
“白头鹰这是霸权逻辑改不了。”
“19世纪门罗主义防的是欧洲,现在新门罗主义防的是咱们熊猫跟大熊。”
“委内瑞拉石油储量全球第一,真跟咱深度合作,白头鹰在油价上的话语权就得打折扣。”
他从果盘里捏起颗草莓,红艳艳的汁水滴在虎口。
“就像去年,咱从委内瑞拉进口的原油比往年多了三成,白头鹰立马跳出来喊‘能源安全审查’,说白了就是想搅黄这买卖。”
张婷把草莓蒂扔进垃圾桶,金属桶壁发出“叮”的轻响。
“大毛自己石油就够多了,掺和这事儿干啥?”
“人家玩的是军事牌。”
老顾捏开烤得冒热气的橘子,橘瓣上沾着焦黑的皮,甜丝丝的热气直往鼻孔里钻。
“前阵子大毛派了艘护卫舰去委内瑞拉,甲板上摆着防空导弹,明晃晃地给白头鹰人看。”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白头鹰连夜派福特号航母过去,在加勒比海转来转去,跟耍威风似的。”
肥老板拍着大腿笑,藤椅发出“吱呀”的呻吟。
“这不就是怕别人在自家门口搭戏台吗?”
“我那小孙子玩玩具车都知道护着地盘,何况白头鹰这老大哥。”
“可时代不一样了。”
“以前白头鹰说一不二,现在拉白头鹰家也醒过神了。”
“巴西去年就跟咱签了熊猫币结算协议,阿根廷的农业无人机全装着北斗系统。”
“他们心里门儿清,跟着白头鹰只能喝汤,跟咱合作才能吃上肉。”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划开屏幕给众人看。
“你们瞧这张图,委内瑞拉刚通车的高铁,铁轨是鞍钢产的,信号系统是华为的。”
“白头鹰前阵子还威胁要制裁参与建设的企业,结果呢?人家总统亲自剪彩,还说要再修三条线通到边境。”
老顾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苗“噼啪”舔着炉壁。
“白头鹰能甘心?”
“肯定得使绊子。”
叶回舟把手机揣回兜里。
“最近白头鹰国会通过个法案,说要给拉白头鹰家‘经济援助’,其实就是绑着条件——谁跟咱们熊猫跟大熊走得近,就别想拿到钱。”
“可巴西、阿根廷这些国家,现在跟咱的贸易额比跟白头鹰的还高,谁会为了点援助就断了自己的财路?”
张婷忽然想起什么,讲道:
“我听说巴西的大豆,七成都是卖给咱的。”
“他们用熊猫币结算,转头就买咱的挖掘机、化肥,两头都划算。”
“白头鹰想让他们换美元,人家压根不理。”
肥老板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根烟在桌上顿了顿。
“说起来,大毛最近跟欧洲闹得挺凶?”
“新闻里说欧洲天天喊着要扩军,怕大毛打过去。”
叶回舟接过烟夹在指间,没点燃。
“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欧洲人被大毛坑了两回,现在哪还敢信他们的保证。”
他用指节敲着桌面。
“上世纪九十年代,二毛手里握着核弹,大毛跟白头鹰、伦敦一起保证,说只要二毛弃核,就保护它的安全。”
“结果呢?克里米亚说拿就拿了。”
老顾把橘子皮扔进炉子,火苗“腾”地窜高,映得他眼角的皱纹愈发清晰。
“还有明斯克协议,签了跟废纸一样。”
“大毛嘴上说停火,暗地里照样给叛军送坦克、送弹药。”
“欧洲人现在算看明白了,跟大毛签协议,还不如跟小孩拉钩靠谱。”
“所以法国、德国才拼了命扩军。”
张婷接口道。
“我表哥在德国留学,说他们学校旁边的军营,半夜都能听见坦克轰隆隆开过,震得窗户直响。”
“德国防长都说了,‘欧洲已经度过了最后一个和平的夏天’。”
叶回舟摇头。
“其实大毛现在哪有精力打欧洲?”
“俄乌冲突打了这么久,军费快见底了,武器库都快空了。”
“但欧洲人不信啊,就像被骗子骗了两次的人,再听啥都觉得是谎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抹冷笑。
“普京前阵子说要给欧洲写‘永不侵犯保证书’,结果欧洲人直接怼回去:‘先把克里米亚吐出来再说’。”
肥老板听得直咂舌,手里的红薯都忘了啃。
“这信任一旦没了,比仇人还难打交道。”
“关键是白头鹰在旁边煽风点火。”
叶回舟拿起铁钳拨了拨火,火星子溅在青砖地上。
“白头鹰巴不得欧洲跟大毛闹僵,这样欧洲才得死死靠着他,买他的武器,听他的话。”
“就像去年,白头鹰逼着德国把北溪管道炸了,欧洲立马就得买白头鹰的高价天然气,这一招够狠吧?”
老顾叹了口气,往搪瓷缸里续了点热水。
“说到底还是利益在作祟。”
“大毛想靠能源卡欧洲的脖子,欧洲想摆脱依赖,白头鹰想趁机卖武器赚差价。”
“最后遭殃的还是老百姓,油价涨了,暖气费贵了,连面包都跟着涨价。”
煤炉上的水壶突然“噗”地一声,白汽“腾”地溅出来,在炉台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张婷起身去关火,金镯子“当啷”撞在水壶把上,清脆的响声在屋里荡开。
“不管他们怎么闹,咱管好自己的事就行。”
“你看咱在拉美修的铁路、在非洲架的桥梁,都是实打实的好处,谁也抢不走。”
叶回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