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莲香楼的蒸凤爪，一笼六块钱，软糯脱骨，茶客们一进门就喊‘来一笼’，那是真能尝到甜头。
后来物价涨了，老板把凤爪涨到十八块，还偷工减料，肉少得塞牙缝，可不就没人点了？”
“打新也是这个理。以前市盈率锁在23倍，一级市场比二级市场便宜一大截，买到就是赚，这习惯传了两代人。
现在注册制了，摩尔线程这价，相当于花三百块买一笼凤爪，还得站着等俩小时，图啥？”
张婷咬了口杏仁饼，碎屑落在衣襟上：“那它募资那么多，就放着吃利息？”
“放着是‘负责’，可对股东没用啊。”
肥老板抢过话头，嘴里还塞着粥，“我前阵子去昆明参加个酒会，遇着个基金经理，说这公司账上躺着几十亿，愣是没处花。
前有华为堵路，后有英伟达追着咬，除了‘国产替代’这故事，没别的牌可打。”
他抹了把嘴，“要我说，还不如学人家搞并购，找个有实料的小公司收购了，报表上立马能好看点，说不定还能混进沪深300，让ETF被动买入，这不就盘活了？”
老顾嗤笑一声：“哪那么容易？审计那一关就过不去。
就像咱胡同口那包子铺，想把隔壁煎饼摊盘下来，也得算算成本不是？弄不好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只剩一地鸡毛。”
叶回舟望着院墙上的爬山虎藤，干枯的藤蔓像团乱麻：“说到底还是跟风。
去年AI火的时候，沾边的股票都涨疯了，就像那年盲盒热，连幼儿园小孩都攥着零花钱抢。
可热乎劲儿一过，该跌还得跌。”
话题像晨雾般散了，四人开始聊家常。
张婷说街道办新来的小姑娘总把“您”说成“你”，被大爷大妈投诉了三次。
老顾讲起羊城夜市新开的生蚝摊，蒜蓉酱调得绝了。
肥老板说他侄子在老家盖房，钢筋价比去年涨了两成。
叶回舟则说起前阵子去逛潘家园，见着个老算盘，紫檀木的框子，珠子磨得发亮。
太阳爬到头顶时，肥老板和叶回舟搬了藤椅到院里晒太阳。
肥老板往椅背上一靠，肚子上的肉堆成三圈，没多久就打起了呼噜，口水顺着嘴角流到衣襟上。
叶回舟戴着顶旧草帽，帽檐压得很低，手里翻着本《操盘手回忆录》，阳光透过草帽的缝隙落在书页上，晃得人眼晕。
午后突然飘起了雪。
“下雪了！”她跑出院门，伸手去接雪花，金镯子在雪光里闪着亮，“在南方这辈子都见不着这么大的雪。”
老顾也踱了出来，哈着白气抬头看天，雪花落在他的眉毛上，转眼就化成了水珠：“瑞雪兆丰年，明年准是个好年成。”
四人又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壶烫好的黄酒，酒液琥珀色，在锡壶里“咕嘟”冒泡。
碟子里的酱牛肉切得薄如纸，花生米裹着盐粒，油炸小河虾红亮亮的，还带着点焦香。
肥老板给每人倒了杯酒，酒液晃悠着溅出几滴，在石桌上晕开小酒渍。
“这酒得烫到六十度才好喝，”老顾抿了口酒，咂咂嘴，“暖到丹田，比啥都舒服。”
叶回舟夹了只河虾，壳脆得能直接嚼：“老顾，你说白头鹰最近咋突然想跟咱合作了？前阵子还喊着要脱钩呢。”
老顾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苗“噼啪”舔着炉壁：
“还能为啥？缺‘电’呗。他们搞AI，算力再强，没电也是白搭。
想造个能用的机器人，得先建个年产几千万吨铝的工厂，还得配套电网、码头、工人，这成本比造机器人还高。
咱这边呢？
产业链早就齐了，就像现成的茶楼，他们点单就能上菜，这不就得合作？”
张婷往酒壶里续了点热水：“那广场协议那套，他们还想用？”
“用不了喽。”
肥老板摆着手，酒气从嘴里喷出来，“咱不是当年的小日子。
他们想推高熊猫币汇率？门儿都没有。
你看咱这产业链，从螺丝钉到芯片，虽说不是样样顶尖。
但都能自己造，就像这四合院，墙是实心的，地基打得牢，任他风吹雨打，稳着呢。”
叶回舟望着窗外的雪，雪花落在窗棂上，瞬间化成水痕：“说起来，白头鹰真要缩回美洲？会不会有诈？”
“诈啥？就是资产盘活呗。”
老顾用筷子蘸着酒在桌上画圈，“你把他当成家公司看，资产负债表都快烂透了，7.6万亿外债，账上没多少能变现的资产。
那些军舰、战机，放着也是贬值，不如卖给欧洲，既能套现金，又能省维护费，里外里都是赚。
就像咱胡同里那修车铺，把旧零件拆下来卖，总比堆着生锈强。”
肥老板喝着酒说道：
“可不是嘛！德国最近把军费提到8000亿欧元，正愁没装备呢，白头鹰这时候卖武器，不就是送上门的生意？
就像咱小时候过年，把旧玩具卖给邻居家小孩，还能换点压岁钱买糖吃。”
张婷端起酒杯，雪花落在杯沿上：“这么说，他们是真撑不住了？”
“撑不住是真的。”
叶回舟望着远处的胡同口，雪地里有小孩在堆雪人，笑声顺着风飘过来，
“前阵子他们派B52来晃悠，说白了，就是想把西太的摊子收一收，回美洲搞‘门罗主义’，把盟友当客户，卖武器、收保护费，说不定还能缓口气。”
老顾捻起颗花生米：
“可欧洲也不傻。当年被白头鹰坑了多少次，现在买武器肯定得压价，就像菜市场买菜，不还价都觉得亏。”
他顿了顿，“再说了，咱现在也不是好惹的。
这么久，他们不也没占到便宜？就像咱胡同里的老张，以前总被隔壁欺负，后来练了两年太极，谁还敢动他？”
雪越下越大。
“我媳妇明天一早，还得去学校给小儿子开家长会。”
老顾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老师说他作文里总写‘长大后要造会炒菜的机器人’，让我好好引导引导。”
叶回舟笑了：“这有啥？说不定等他长大，机器人不光会炒菜，还能陪下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