洱海的午后,阳光像一层薄纱,轻轻盖在老关的小院里。
桂花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青石板上,随风微微晃动,仿佛在写一首无声的诗。
院心的老榆木桌被晒得温热,粗陶壶里泡着刚煮开的普洱,茶香混着桂花香,在风里慢悠悠地荡开,像一缕轻烟,缠着人不肯走。
肥老板坐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握着个老式诺基亚,正讲着电话。
他声音不大,语气里却透着点得意:“……嗯,回来了,半年多了。
在特区一家信息公司,做得不错。”挂了电话,他咂了口茶,嘴角还沾着点茶沫,笑眯眯地对蹲在廊下的老关说:
“我表姐的儿子,你见过的!”
老关没抬头,指尖正轻轻拨弄着一盆刚分好的兰草,土还湿着,泛着深褐色的光。他点了点头:“回来了啊?”
“早回来了,半年前就回来了。”肥老板把壶盖摩挲得发亮,“在特区一个信息公司,做IT的。”
“那小子,混得怎么样?”老关终于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拿起喷壶,细细地给兰草喷水。
“还行。”
肥老板咧嘴一笑,从竹篮里捡了颗杨梅扔进嘴里,“前阵子通电话,说他三个账户翻了倍,本金一千五,三年挣了一千五,不算多,但稳。”
“一千五百万的本金,三年刚好翻倍?”
小王刚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抱着个笔记本,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溜圆,“这收益可以啊,他是做啥投资的?”
“一个红利账户挣了五百多,一个红利加科技的挣了六百多,再加上美股港股的零碎收益。”
肥老板慢悠悠地说,像在讲自家地里收的瓜。
老关把分好的兰草一盆盆地摆在石阶上,阳光正好照在叶片上,绿得发亮。他轻声说:“说起来他本金也就一千五左右,算下来翻了一倍不到,胜在稳。”
刘同学从书堆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他学金融的?这么会算。”
“不,学数学的。”
肥老板笑了,又扔了颗杨梅,“他说学数学的对数字敏感,看啥都先算算数。
你看那些搞量化投资的,十有八九是数学出身。不过小叶除外,他是空间方向很好,嘿嘿嘿!”
刘同学恍然大悟,说道:“怪不得了,叶回舟在学校几何从来都是全班前两名!”
肥老板点点头说道:“但我侄儿他没搞量化,做的是红利长期投资。”
老关直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他说2021年那会儿就盯着国债利率,当时10年期国债利率才二点几,可农业银行那些国有大行的股息率已经到7%—8%了。”
“这里面差了五个点呢。”小王掰着手指头算,“这就是他说的风险溢价?”
“对喽。”肥老板点头,“他说这风险溢价不会一直有,资金迟早会往高收益的地方跑,到时候股价肯定涨。这逻辑听着简单,可真敢下手的没几个。”
“后来呢?”刘同学追问,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兑现了。”
老关吹了吹茶,“五年多慢慢涨上来了。现在息差小多了,农行股息率才3%左右,风险利率1.6%,差不了多少。”
小王挠挠头:“那红利策略以后还行吗?农行都降下来了。”
“抛开农行,工行、交行这些股息率还有4.5左右。”
肥老板摆了摆手,“总有高股息的标的,关键是找得到。
他说学数学的好处就是对数字敏感——银行利息2%,股票股息8%,都是国家背书,这鸿沟傻子都能看见。”
“可股息率咋算啊?”小王翻着笔记本,“我只知道存款利率点开APP就有,股票的股息率也能直接看?”
“现在券商APP都有,直接显示每只股票的股息率。”
刘同学解释道,语气像在教小孩认字,
“公式是当年每股派息除以当前股价。比如农行今年每股派0.241,除以股价就出来了。没点数学思维,光看派息数字根本反应不过来。”
院外传来卖杨梅的吆喝声,悠长而缓慢:
“杨——梅——喽——新鲜的杨梅——”
小王探头看了看,又缩回脖子,突然想起什么:“他说以前投过一个医药股,从一毛涨到十美金,翻了一百倍?这也太神了。”
“那是个教训,不是神话。”
老关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他成本三块,涨到十七块没卖,后来跌回原地还亏了。
他说那回请朋友吃大餐,结果白请了。”
“为啥不卖啊?”小王急得直拍大腿。
“贪心呗。”
肥老板叹了口气,“他说那股赶上口罩事件,做特效药的,FDA过了二期,他觉得三期肯定过。
结果三期没过,股价哐当就掉下来了。”
“这就是他说的‘资产不产生股息,就是在账面上跳舞’?”刘同学若有所思,“股价涨再多,没到手都是虚的。”
“对。”老关点头,把一盆兰草往向阳处挪了挪,“
他说高股息资产好就好在分红能拉低成本,拿十年八年,分红可能就覆盖百分之七八十的成本了,剩下的几乎是白赚。”
小王想了一下,提道:“他还推荐《缠论》?那书我听说过,挺玄乎的。”
“他说十几岁就去股票营业厅,看大屏幕上滚动的代码,跟现在机场的航班信息似的。”
肥老板回忆道,眼神有点飘远,“那时候交易得找后台人员,在半米长的电脑上敲指令,老古董了。”
“他从小就爱这个?”小王好奇地问。
“谈不上天赋,就是喜欢,对数字敏感。”
老关拿起剪刀,修剪兰草枯叶,“他投那个医药股,也不是纯靠运气。那公司本来有其他产品撑业绩,口罩时又投了特效药,一二期数据都挺好,他才敢买。”
“可惜三期没过。”
刘同学感慨道,“其实涨到十七块,市场已经把三期通过的预期算进去了,这时候减仓多好。”
“他后来也想通了,高风险的仓位不敢放太多。”
肥老板说,“他总仓位里,七八十都在稳当的地方。”
小王突然想起什么,翻到笔记本新的一页:“他投科技股有啥门道?说看基本面、创始人,还有政策环境,三个独立因素?”
“他说科技股前途未卜,得算明白未来现金流折现。”
刘同学解释道,“当下估值高不怕,只要增速能跟上。但不确定性太大,说不定就黄了。”
“就像算三个独立事件的概率?”
老关笑着说,“基本面好是一个,创始人靠谱是一个,政策环境支持是一个,三个都好才敢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