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的第一个周六,奥马哈的晨雾裹着初冬的寒气,在巴菲特书房的窗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霜。
壁炉里的橡木柴烧得正旺,把整间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墙上那幅1965年的《华尔街日报》头版复印件——伯克希尔董事会首次公告——在火光中泛出焦糖色的光泽。
巴菲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羊毛开衫,手指在紫檀木桌上轻轻叩着节奏。
视频屏幕里只有一个头像亮着:
纽约曼哈顿的大胖子埃里克,他穿着件皱巴巴的深蓝色睡衣,领口沾着点威士忌渍,圆滚滚的手里紧紧攥着个皮质笔记本。
封面上“伯克希尔·哈撒韦”的烫金字母已经被磨得发亮。
他面前的咖啡早就凉透了,可他浑然不觉,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像个等待宣判的学生。
大胖子埃里克赶紧坐直身子,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抗议。
他昨夜盯了半宿日元汇率,眼下挂着两道黑眼圈,却还是飞快地拧开钢笔——
三年前就是听巴菲特提过一句“查理从不碰看不懂的生意”,他果断砍掉了加密货币仓位,躲开了2022年那场让无数人爆仓的崩盘。
“查理总说,华尔街最大的谎言是那些西装革履的家伙念叨的‘分散投资’‘时刻盯盘’‘年年高回报’,”
巴菲特对着镜头晃了晃杯子,咖啡沫在杯壁上画出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这话他跟我念叨了五十八年。
从我们第一次在奥马哈俱乐部吃丁骨牛排就开始说。”
“查理说,一辈子做好两件事就够了,”
巴菲特从书架上抽出本《穷查理宝典》,扉页上有芒格的签名,字迹像老树盘根,“可你知道吗?这话他不是说给年轻人听的,是说给那些总觉得‘不够’的人听的。
就像纽约的埃里克你叔叔去年那笔小日子国债的操作——”
大胖子埃里克点点头,他当然记得,他叔叔道格拉斯旗下的基金5倍杠杆押注日债做空,结果日本央行突然加息,三天亏掉23亿。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要是能想起查理的警告——
“杠杆是给看懂风险的人用的,不是给想一夜暴富的人壮胆的”——也不至于让风控部门连夜加班。
“第一件事,找个能给十岁孩子讲明白的生意。”
巴菲特拿起桌上的樱桃可乐,拉环“啵”地弹开,气泡在阳光里泛着金芒,“查理第一次喝到可乐时跟我说:‘这生意好,连我家孙女都知道拧开瓶盖能喝到甜水。’他办公室里挂着块牌子,写着‘超出能力圈的钱,赚了也会还回去’。”
“可太多人耐不住性子。”
巴菲特的目光扫过屏幕,落在纽约的埃里克身上,“你说说,为什么斯坦福、哈佛毕业的聪明人,在投资上常犯蠢?”
大胖子埃里克愣了愣,钢笔在“贪婪”两个字上圈了又圈:“因为他们总觉得自己能抓住所有机会?就像……就像打地鼠,看见洞口有动静就想砸下去。”
“说得好。”巴菲特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两道沟壑,“查理说这是‘行动偏好症’——人类总觉得不动就会吃亏。
可你想想,1965年投1万美元到伯克希尔,现在能变成1.9亿。
这数字背后是什么?是五千多个交易日里‘什么都不做’的定力。”
“查理总说跨学科思维,”
巴菲特从书架上抽出本《枪炮、病菌与钢铁》,“
翻到某一页,上面贴着查理的名言:“心理学才是投资的根,贪婪和恐惧比PE、PB更能决定价格。”
“所以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巴菲特对着镜头,眼神清亮得不像个90多岁的老人,“要么继续当打地鼠的赌徒,要么学查理做块石头。”
大胖子点点头,他回想起来,去年那些喊着“AI永远涨”的口号里,全是人性的味道。
晨光漫进书房,照在巴菲特银白的头发上,给他镶了圈金边。
壁炉里的木柴渐渐燃成灰烬,只剩炭火在暗红中跳动。
巴菲特笑了,像看到多年前的自己。
他想起1962年第一次见到查理时,那个瘦高的年轻人坐在奥马哈俱乐部的角落,手里捧着本《微积分》,说“投资不是比谁聪明,是比谁少犯蠢”。
“埃里克,你昨晚没睡好。”巴菲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点奥马哈口音的温吞,却像块熨帖的绒布,“日元空头的事还在闹心?”
埃里克的脸“腾”地红了,胖乎乎的手指在笔记本上胡乱划着:“先生,不是日元的事……是总部最近的操作。
大家都在传,咱们三个月抛了1200亿美股,现金池堆到3800亿了。
纽约办公室那帮小子说,您是不是觉得美股要崩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有苹果和谷歌那笔换仓,有人猜是格雷格的意思,说您……说您跟不上时代了。”
巴菲特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两道深沟,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樱桃可乐,拉环“啵”地弹开,气泡在玻璃杯里滋滋地冒:“格雷格要是听见这话,得把你们的交易权限全锁了。”
他呷了口可乐,目光落在壁炉旁的书架上,那里摆着个相框,查理·芒格坐在橡木椅上,手里举着本《枪炮、病菌与钢铁》,嘴角撇着惯有的嘲讽。
“还记得查理生前总说什么吗?”巴菲特的声音慢了下来,“他说华尔街最大的谎言,就是那些穿阿玛尼的家伙天天念叨的‘分散投资’‘时刻盯盘’‘年年高回报’。
全是胡扯。”
埃里克赶紧翻笔记本,找到2023年芒格最后一次股东大会的记录,字迹被他画得圈圈套圈圈:“您是说……咱们抛股票、囤现金,是因为没找到符合‘两件事’原则的生意?”
“算你没白记。”巴菲特点点头,壁炉里的木柴噼啪爆了声,火星溅到炉壁上,“查理说一辈子只需要做对两件事:找个简单可理解、有持续竞争力的生意;
然后像块石头似的坐着,让复利自己干活。
现在咱们手里攥着3800亿现金,不是因为怕美股崩,是因为符合第一条的生意太少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用指腹擦掉玻璃上的薄霜,外面的晨雾里,几棵老橡树的枝桠像水墨画似的洇开:“你算算,标普500现在的平均市盈率是多少?
32倍。
查理说过,超过20倍就得睁大眼睛。
1970年代初,优质公司的市盈率才个位数,分红比国债还高——那种时候,闭着眼睛买都能赚钱。
可现在?”
他摇摇头,“太多公司把‘讲故事’当本事,利润表比小说还精彩。”
埃里克的脸红得更厉害。
他想起去年自己力荐的那家“元宇宙社交”公司,CEO用了三个小时讲“虚拟生态”,结果财报里连正现金流都没见过。
要不是格雷格在投资委员会上拍了桌子,差点就真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