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说‘给十岁孩子讲不明白的生意,再赚钱也别碰’,是这个意思吧?”
“就是这个意思。”巴菲特坐回椅子上,指节敲了敲桌面,“你以为苹果换谷歌是格雷格的主意?
那小子上周还来问我,‘要不要把苹果仓位加回来’。
是我让他抛的。”
埃里克猛地坐直,椅子发出“吱呀”的呻吟。
苹果可是伯克希尔的重仓股,持有快十年了,去年还贡献了23%的浮盈。
“先生,苹果的护城河不是还在吗?
iPhone的用户粘性……”
“护城河是还在,但水快满了。”
巴菲特打断他,从抽屉里抽出两份财报,对着镜头晃了晃,“你看苹果的研发费用,三年涨了70%,可利润率却掉了3个点。
他们现在靠涨价维持增长,查理说这叫‘吃老本’。
就像1990年代的柯达,相机卖得再好,也挡不住数码浪潮——不是公司笨,是时代变了。”
他翻到谷歌的财报页,用红笔圈出“搜索广告市占率”那一栏:“谷歌不一样。
它的生意简单到可笑:你搜东西,它插广告,全世界的人每天要搜几十亿次。
这需求10年前存在,10年后还会存在。
更重要的是,它的利润率二十年没怎么变过,像台印钞机。”
埃里克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响:“所以换仓不是因为谁跟不上时代,是看哪个生意更‘简单可理解’?”
“正是。”巴菲特把财报推到一边,“查理生前最恨别人说他‘老了’。
1999年互联网泡沫的时候,那些开法拉利的小子嘲笑我们不懂新经济,结果呢?
两年后他们的车全进了二手车市场,我们还在奥马哈喝可乐。”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现在有人说我跟不上时代,可他们忘了,投资不是比谁懂的多,是比谁错的少。”
埃里克突然想起三天前的晨会,分析师们唾沫横飞地讲“AI颠覆一切”,说伯克希尔的现金该投到“生成式AI”里。
当时自己差点就被说动了,现在才明白,那些人连“AI公司怎么赚钱”都说不清楚。
“查理说‘
投资是确定性的艺术,赌博是概率的游戏’,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总算开窍了。”巴菲特笑了,拿起可乐罐喝了一大口,“咱们囤着3800亿现金,不是不作为,是在等机会。
查理说‘真正的机会像卡车,想错过都难’。
1974年股市崩盘,2008年金绒危机,2020年口罩暴跌,哪次机会来的时候不是惊天动地?
可那会儿大家都在卖,只有咱们在买。”
他指着屏幕上的美股走势图,标普500的K线像条起伏的山脉:“现在市场不缺钱,缺的是便宜的好公司。
等哪天真跌出机会了,这3800亿美元,就能变成炮弹。
但在那之前,咱们得像查理说的,‘像块石头似的坐着’。”
埃里克的手指在“复利”两个字上重重划了道线。
他算过一笔账:伯克希尔过去五十年的年化收益是20.3%,可如果把其中最赚钱的20个交易日去掉,收益能掉一半。
“原来‘少动’比‘多动’更难,也更值钱。”
“查理说这是反人性的。”巴菲特望着壁炉里渐渐转暗的炭火,“人性喜欢折腾,喜欢觉得自己在掌控局面。
你看那些天天盯盘的人,每小时刷三次新闻,跟赌场里的赌徒没区别——不下注就觉得亏了。
可投资最大的成本不是佣金,是频繁决策带来的错误。”
他起身从书架上抽出本《穷查理宝典》,扉页上芒格的签名龙飞凤舞:“你30岁了吧?
查理说‘30岁以后,理性是自救’。
别再追那些花哨的概念,守好自己的能力圈。
就像咱们现在,宁可拿着现金吃点利息,也不碰看不懂的生意。”
埃里克想起自己的续父,55岁还在炒加密货币,说“要赚够养老钱”,最后连房子都抵押了。
当时自己怎么劝都没用,现在才懂,父亲不是贪心,是怕承认自己“看不懂”了。
“查理说‘年龄只会让坏习惯变成根深蒂固的愚蠢’,原来是这个道理。”
“所以别管纽约那帮小子怎么说。”巴菲特把书放回书架,“咱们抛美股、换仓、囤现金,就一个理由:按查理说的两件事办。
找到好生意就重仓,找不到就等着,简单得很。”
晨光透过窗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埃里克合上笔记本,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
他之前总觉得伯克希尔的操作越来越“保守”,现在才明白,那不是保守,是像芒格说的“在诱惑面前无动于衷”。
“先生,我明白了。”埃里克的声音透着股前所未有的笃定,“回去我就跟团队说,让他们少看K线,多读读查理的书。”
巴菲特笑着摆摆手:“去吧,记得喝杯热咖啡。
查理要是在,肯定会说‘冻着肚子可做不好投资’。”
视频切断的瞬间,埃里克抓起电话打给交易员:“把那几只‘AI概念’的观察仓全清了,现金转回货币基金。
对,就说是我说的——按老规矩来。”
放下电话,他走到窗边,纽约的晨光正刺破云层,把曼哈顿的摩天楼染成金色。
埃里克端起冷咖啡喝了一大口,忽然觉得,伯克希尔的魔法从来不是什么“神机妙算”,不过是把查理·芒格说的两件事,用几十年的时间,踏踏实实地做到了极致。
奥马哈的书房里,巴菲特轻轻合上《穷查理宝典》。
壁炉里的炭火最后爆了声,然后渐渐归于平静。
他知道,市场永远会有噪音,会有诱惑,但只要守住那两件事,伯克希尔就会像窗外的老橡树,沉默着,却把根扎得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