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手里有钱了,得让他们敢花、愿意花。
所以这次规划里,消费从‘全面促进’改成‘大力提振’,还说要破除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堵点。
啥意思?
就是不能再让(大方)保护主义挡路了,得让商品自由流动,让钱在咱们自己的盘子里转起来。”
“那科技呢?”肥老板突然坐直了,“我听说这次把科技创新从‘战略支撑’提到‘引领发展’了,这俩词儿有啥不一样?”
“差远了。”老关笑了,拿起颗黑子敲了敲桌面,“以前科技是‘后盾’,人家打过来了,咱们有东西挡着;现在要当‘引擎’,得自己往前冲。
不是等别人卡脖子了才去突破,而是主动去抢制高点。
半导体、人工智能、生物技术,这些硬骨头,得自己啃下来。”
“那绿色发展呢?”刘同学望着院外的洱海,水面蓝得像块玉,“这次规划里提得特别多。”
“更急了。”老关望着竹丛,新叶在阳光下泛着光,“十四五还说‘广泛形成绿色生活方式’,听着像句口号。
现在直接说‘加快全面绿色转型’,还把‘碳达峰碳中和’当牵引。
这意思就是,不能再拖了,必须马上动。
不然,2035年‘美丽中国’那目标,就成了空谈。”
“可咱们现在人均GDP才1.35万美元。”刘同学掰着手指头算,“要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怎么也得2.7万吧?
十年翻一倍,年均增长5%,这压力,比我扛半麻袋土豆还沉。”
“所以才要靠科技和内需两条腿走路。”老关把泡软的饼渣喂给黄狗,“科技提高效率,让同样的力气产出更多;内需拉动增长,让钱在自己家里转。
两条腿都稳了,才能走得远。”
“那财政呢?”肥老板突然压低声音,像是怕被风听见,“土地财政那套不行了,接下来靠啥吃饭?”
“科技财政。”老关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楚,“未来财政的钱,得往科技投,往创新投。
不是简单给企业发补贴,是要建生态。
比如支持初创公司,建实验室,让大学和企业手拉手搞研发。
把钱变成技术,技术再变成产业,这才是长久之计。”
“那股市呢?”肥老板眼睛一亮,凑近了些,“有人说这次规划没提金融,是不是慢牛没指望了?”
“恰恰相反。”老关拿起茶壶,给两人续上茶,“你看现在这环境,全球都在降息,美联储那降息通道一打开,各国央行都在印钞,钱越来越多,总得找地方去。
房地产那池子装不下了,CPI常年在0上下晃,企业利润也没多大起色,那钱能去哪儿?
股市啊。”
“所以是‘化债牛’?”刘同学追问。
“算是吧。”老关点头,手指在棋盘上点着,“第一阶段是政策驱动,9月24号那波,就是政策预期打出来了,大家信了,钱就进来了。
第二阶段是资金驱动,存款搬家,杠杆资金进场,市场就涨起来了。
现在呢,到了第三阶段——价值驱动。”
“价值驱动?”肥老板皱起眉,“啥意思?”
“就是光靠政策和资金不行,得看真本事。”老关拿起颗白子,放在黑子旁边,“企业得赚钱,经济得回暖,这才是根本。
所以接下来可能会歇一歇,等业绩跟上来。
你们别急,涨得再热闹,也别把家底都投进去。
记住了,别在炒股中生活,要在生活中炒股,日子过明白了,钱自然来。”
“那现在该咋办?”刘同学问,手里的白子转得更快了。
“等。”老关说得干脆,“等降息落地,等财政发力,等企业盈利慢慢好起来。
钱多了,债多了,利率降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流动性危机,自然就解了。
但这过程急不得,得有耐心,跟熬汤似的,火候到了,味儿才香。”
“那我们这些小散户呢?”肥老板搓着手,像是有点急。
“别追风。”老关指着棋盘,“你看这盘棋,我赢你,不是因为每步都比你强,是因为我守得住阵脚,等你出错。
市场也一样,别总想着抓住每个机会,有时候,不操作就是最好的操作。”
“可很多人怕错过啊。”刘同学叹了口气,“总觉得不买就亏了。”
“怕错过,才容易被套牢。”老关笑了,眼角的皱纹堆起来,“降息无熊市,这话没错。
但慢牛不是天天涨,是长期往上的趋势。
你只要拿对方向,攥住核心资产,时间会给你答案的。”
“那啥是核心资产?”肥老板追问,眼睛瞪得溜圆。
“科技、消费、绿色。”老关伸出三根手指,慢悠悠地说,“未来五年,这三样是主线。
你投的不是股票,是趋势,是咱们国家往前走的底气,懂不?”
“关叔,你说……我们这代人,是不是正好赶上了个大时代?”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
“是。”
老关把热水倒进紫砂壶,茶叶在里面翻滚,“以前是量的积累,盖厂房、修马路、搞基建,把架子搭起来。
现在是质的突破,从‘能做’到‘做好’,从‘跟着走’到‘自己领路’。
不容易,但值当。”
“那我们……能成不?”肥老板问,声音有点发飘。
“不是成不成的问题。”老关望着远处的苍山,雪线在阳光下闪着光,“是我们不再按别人的规则玩了。
以前他们定规矩,我们跟着学;现在我们也会定规矩了,这才是真正的不一样。”
风又吹过小院,竹叶沙沙地响,像是在应和。
黄狗趴在地上,尾巴轻轻扫着青石板,把阳光扫成一片碎影。
老关拿起颗黑子,稳稳地落在棋盘上,白棋的大龙被彻底围住,再无生路。
“这盘棋,该收了。”他说。
肥老板看着棋盘,叹了口气,却没像往常那样耍赖:“又输了。
不过……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本来就不重要。”老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散开,露出底下清亮的茶汤,“重要的是,我们还在下棋,还在往前走。”
湖面很静,阳光洒在水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远处的水鸟又落回水面,翅膀划过的涟漪,一圈圈荡开,慢慢融进更大的湖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