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树枝重重敲了敲地面,尘土飞起来:
“没有这套东西,你每一次买卖,都是在扔骰子!
都是在凭感觉碰运气!
市场是不确定的,但你的应对必须是确定的!用确定的系统,去应对不确定的行情,你才有活路!否则,就是待宰的羔羊!”
赵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小马哥赶紧摸出手机,屏幕的光把他紧张的脸照得发亮,手指飞快地打字。
“第二句,”老廖的声音更冷了些,像淬了冰,“无回调,不开仓!”
“市场的规律,就是涨多了会跌,跌多了会涨!
再强的单边牛市,也会有回调!再惨的熊市,也会有反弹!”
老廖用手比划着波浪,“可你们呢?一看到行情启动,心就痒痒,生怕买不到,生怕踏空!
于是,追!往上追!往下追!结果呢?
追在最高点,买在最低点,成了最惨的‘接盘侠’!”
他盯着小马哥,眼神像能看透人心:“小马,你是不是经常这么干?看着K线往上冲,手一抖,‘啪’就追进去了?”
小马哥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说不出话。
“记住,”
老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不追单!是铁律!
想开仓,等!等趋势确立,等它像弹簧一样,涨得累了,回调一下,给你一个相对安全的、风险回报比高的位置!
这才是开仓的时机!”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有力量:“这叫‘以逸待劳’!这叫‘胜兵先胜而后求战’!不是‘先求战而后侥幸求胜’!”
篝火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些深刻的纹路此刻像刀刻斧凿,透着股狠劲。
赵铭和小马哥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仿佛错过了一个字,就会错过什么要紧的东西。
“第三句,”老廖的声音忽然慢下来,像拉满的弓,“定周期者,定天下。”
“你们为什么乱?为什么被市场牵着鼻子走,像无头苍蝇?”
老廖反问,声音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因为你们在不同的周期上跳来跳去!
看5分钟图觉得要涨,冲进去;
一看日线图觉得要跌,又慌忙跑出来!5分钟、15分钟、30分钟、日线、周线……跳来跳去,把自己都搞晕了!”
他拿起酒杯,朝水面指了指:“你看这月亮,它只有一个轨道。交易也一样。你必须选定一个主周期!这个周期,是你系统的核心!是你决策的唯一依据!”
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条直线:
“比如,你选定日线图!那么,你所有的买卖信号,都只看日线!
5分钟图?那只是用来精确找日内入场点的‘工具’,而不是改变你日线方向判断的‘依据’!
定住周期,你的心就定住了。
你就能在纷繁复杂的波动中,看到主趋势,做到‘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这才是‘定天下’的真意!”
老廖的目光扫过两人,像在掂量什么。
赵铭和小马哥脸上都带着点羞愧,又有点恍然大悟的样子。
“第四句,”老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重锤敲在心上,“定风险者,定生死。”
“这是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护城河!”
老廖的手重重拍在条案上,震得酒杯叮当作响,卤花生撒了几颗出来,
“你技术再好,系统再牛,只要风控做不好,一次黑天鹅,一次扛单,一次满仓豪赌,就能让你瞬间归零!从百万富翁变成负翁!”
他盯着小马哥,一字一句,像在往心里钉钉子:“你账户里有十万,你敢一次下注一万?两万?甚至五万?你凭什么敢?你有没有算过,这一单如果错了,你亏多少?占你总资金的百分之几?这个亏损,是你能承受的吗?能让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小马哥被问得脸通红,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定风险,就是定你的每一次交易,最大能承受的亏损是多少!
这个数字,必须是固定的!
比如,永远不超过总资金的2%!或者3%!”
老廖的声音像暮鼓晨钟,“然后,根据这个最大亏损额,反推你的仓位!而不是反过来,先想我要买多少手,再算我要亏多少!”
他往前探了探身,眼神锐利:
“你对一百次,只要错一次,没有风控,你也不是合格的玩家!
定风险,定生死!
就是让你在不管错多少次,都能像小强一样,依然活在这牌桌上!
资金管理,仓位控制,止损纪律,这是你能在市场里活到‘开悟’那天的唯一保障!没有这个,一切都是空谈!”
四合院里静了很久,连篝火都快烧完了,只剩下几点红光,偶尔噼啪响一声。
水面上的月光,冷冷地铺在那里,好像看了几千年的热闹。
老廖没再说话,拿起酒壶,给三人的杯子都斟满,酒液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
他的侧影在月光里像尊沉默的雕像,背有点驼,却挺得很直。
“廖爷,”赵铭终于开了口,声音带着点抖,“这……这四句话,我记住了。可……可这路,太难了。”
老廖抬起头,望了望天上的明月,又看了看院中的两个年轻人,脸上的皱纹在月光下好像柔和了些,声音低低的,却带着种能穿透迷雾的温暖:
“难?当然难。八成的人都是炮灰,你说难不难?可记住,交易路上最大的捷径,就是——少走弯路。”
他拿起酒杯,轻轻碰了碰赵铭和小马哥的杯子,清脆的响声在夜里荡开。
“这四句话,就是最短的路。听懂了,照着做,你就能避开八成的坑。剩下的两成,靠你的悟性,靠你的耐心,靠你一点一滴的积累。”
老廖的声音缓下来,像水流过石头:
“养家糊口,一年几十万,一百万,不是梦。至于能不能成为风云人物……”
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起来,带着看透世事的豁达,
“那得看天意,看格局,看造化。但至少,你能活下来,活得体面。这就够了。”
他仰头,把杯里的啤酒喝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