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时间给连续pi蔽了很多章，哎，莫名其妙啊！）
金融街，大楼。
会议室的百叶窗半开，秋日的阳光斜切进来，落在长桌中央那台投影仪上。
叶回舟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的大屏幕。
他面前摆着一杯龙井，茶叶舒展如初春嫩芽。
孙明坐在他左手边，正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的玻璃杯续水。
右手边，是埃里克——人称“大胖子”，他手里端着减肥，正在摇头晃脑的品着。
再过去是乔恩，瘦得像根竹竿，不过前一段时间经过中医的调理，脸上有了血色精神也好了很多。
王志刚巴克莱银行首席操盘手，前伦敦金银市场协会（LBMA）的交易员，如今是世界黄金协会的技术顾问。
他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捏着一支笔，也看着大屏幕，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所以，”叶回舟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志刚兄，我听说你们，世界黄金协会要搞个‘集合黄金权益’？”
“对。”王志刚推了推眼镜，“9月3号《金融时报》报的。他们想搞一种‘数字黄金’，叫‘Pooled Gold Equity’，简称PGE。”
“听着像ETF。”孙明啜了口茶。
“不一样。”
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乔恩抬起头答道，“ETF你拿的是份额，不是黄金。PGE，你拿的是权益——你和别人共有一堆金条，你占10%，他占5%，大家按比例分。”
“那不就是合伙买房？”埃里克咧嘴一笑，可乐罐捏得咔咔响，“我出10%，房子升值，我赚10%。但我住不进去，对吧？”
“差不多。”王志刚点头，“但比ETF更进一步。PGE的黄金，是单独存放的，在伦敦某个独立金库，用区块链打上‘数字身份证’。
每一根金条，从哪来、到哪去，全链上可查。”
“那这不就是‘代币化’？”孙明问。
“对，但不完全。”王志刚说，“它不是为了炒，而是为了用——用作抵押、租赁、保证金、清算。
比如你有10%的PGE权益，你可以拿去银行抵押借钱，或者租给金商赚利息，甚至拿去期货市场当保证金。”
“所以，”叶回舟缓缓道，“它的目的，是把‘死黄金’变成‘活现金流’。”
王志刚点点头。
“呵呵，没错。”乔恩点头，“银行、央行手里的黄金，现在就是资产负债表上的‘死资产’。
PGE想让它动起来，变成金融交易的底层资产。”
“听起来挺美。”埃里克耸肩，“可问题是——谁信？”
“什么意思？”孙明问。
“黄金的终极意义，不是通胀对冲。”
埃里克放下可乐罐，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是**对整个法币体系的不信任**。
你买黄金，是因为你觉得美元、欧元、日元，甚至人民币，都可能垮。你想要一个终极避险资产——实物黄金。”
“所以，”叶回舟接话，“你搞个‘数字权益’，发个凭证，说‘你有10%’，但你不能提货，那这玩意儿，本质上还是金融体系内的东西。
一旦发行机构破产，你的‘10%’能不能兑现？谁说了算？”
“优先债权人先拿。”王志刚笑，“你排后面。所以，很多央行和大机构，宁愿抱着实物，也不碰这种‘数字黄金’。”
“阻力还不止这个。”孙明分析道，“伦敦黄金市场的真正玩家，是摩根、汇丰这些做市商。
他们玩的是纸黄金，实物和纸黄金比例可能是一比一百三。
他们靠高杠杆赚钱。你要是给每根金条都打上‘数字身份证’，链上可查，那高杠杆就玩不下去了。他们干嘛要帮你改革？”
“但我们已经在推了。”
王志刚听到这里笑了一笑，说，
“今年1月，世界黄金协会和LBMA联合推出了区块链数据库，记录金条的完整性和流转。
虽然做市商不积极，但精炼厂接受度很高——96%的精炼厂都加入了。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金条有了‘数字户口’，全球认可，流通成本大降。”
“所以，”叶回舟若有所思，“你们是想从上游倒逼下游？”
“对。”乔恩点头，“先把金条数字化，再把权益数字化。最终目标，是撬动全球9万亿美元的黄金抵押市场。”
“可你们忘了。”埃里克冷笑，“黄金的本质，是摆脱金融体系的风险。你现在搞个‘数字权益’，本质上还是在体系内。
你这个机构一倒，你的‘数字黄金’就变成一串废码。”
“理论上，PGE比ETF更安全。”乔恩说，“ETF你拿的是信托份额，信托公司倒了，黄金归它，你只是普通债权人。
PGE你至少还‘间接拥有’部分黄金。”
“可还是‘间接’。”孙明摇头，“真正的黄金投资者，要的是‘直接拥有’。就像央行，他们要的是‘分配账户’——金条编号清清楚楚，如假包换。”
“那未分配账户呢？”叶回舟问。
“就是‘一女多嫁’。”
埃里克笑，“你以为你买了房，拿了房产证，结果一套房发了十个证。大家都不来住没事，来两个就打架。
黄金挤兑，挤的就是这种账户。”
“所以，”孙明总结，“伦敦市场将来会有三种账户：
**分配账户**——你独享一套房，房产证只写你；
**未分配账户**——你有证，但房是‘共有’的，真要兑，可能拿不到；
**PGE账户**——你和别人合伙买房，你占10%，能分收益，但住不了。”
“对。”乔恩点头，“PGE就是第三条路。”
“可它能成功吗？”叶回舟问。
“它面临的，不只是技术问题。”孙明说，“是**信任的重构**。黄金为什么贵？因为它代表全球化的‘熵值’——秩序越乱，黄金越贵。”
“熵值？”埃里克挑眉。
“对。”王志刚说，“全球化越混乱，人们对法币体系越不信任，黄金就越值钱。这个过程，我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去美元化初期**。”
王志刚竖起一根手指，“美元在弱，但没替代品。
投资人买黄金，还是为了换美元——赚美元。所以黄金ETF发展快，因为它方便、流动好。这就是现在。”
“第二阶段，**去美元化中期**。
”第二根手指，“全球化大动荡，美元风雨飘摇——就像1978到1979年，美国财政部差点放弃美元，启用IMF特别提款权。
这时，投资人不再信任何西方货币——美元、欧元、日元，全不信。黄金ETF会迅速衰落，因为大家要的是**实物黄金**，不是‘纸黄金’。”
“第三阶段，**去美元化末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