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老关道，“但极少。相比机构的信息差、资金成本，散户拿机构、游资当对手，想跑得比他们快，没必要。”
“散户最好的对手，是其他散户。”他道，“比别人反应快一点，认知高一点，入市出街，就是赚这个幅度。”
“所以怎么看牛市？”他问，“就像俄罗斯方块，不是堆得多高，是谁削得快，消得多。”
“现在最有利的是，拼图里的大量资金是国家队。”他道，“他们比机构和游资销得慢，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慢牛’。”
“所以，”老关总结，“现在不是买哪个，而是怎么卖，越来越重要。”
“什么意思？”肥老板听得云里雾里。
老关笑了笑：“当你涨三个涨停板，价值投资者卖了。涨到七个，机构卖了。涨到十个，全市场闭嘴，觉得好像该买回来。这就是量化带来的困惑。”
“很多老股民，做趋势交易十几年，散开的，现在不知道买什么。”
“现在市场上，保守估计，有三五千亿资金，每天在一千多只中小型市值股票里追涨杀跌。核心逻辑，都是趋势。”
“前段时间，我和一些量化基金经理交流。”老关道，“可能全世界没有一个市场，像我们A股这样，能让量化基金十几年都这么滋润。”
“海外也有量化，但超额收益没那么高。他们要做超额，得下杠杆。我们是不加杠杆。海外量化多做套利，甚至是全球套利才能赚钱。”
“但我们咱们熊猫，有几千亿，甚至上万亿资金，就在A股里每天做短差。”
他顿了顿，说出一个数字：“一个常态的量化，不算高频，一年换手200倍。”
“什么？”肥老板瞪眼，“我一年能换手15到20倍，已经不得了了！”
“对。”老关点头，“可他们，每年200到300倍换手，还能赚20%到30%以上收益。关键，还要交佣金、印花税，全刨掉。”
“这个土壤，是不是太滋润了？”叶宏轻声问。
“是。”老关道，“它使得市场趋势在某个阶段被放大。比如最近，没有量化，个人投资者在某些股票上，根本买不下去。机构也难买。”
“但量化是机器交易，只要因子出现，比如‘叶冷’概念，它就把相关公司筛出来，第二天开盘，不管盈不亏损，位置高低，一起买进去，继续涨。”
“但它也有好处。”老关补充，“因子一消失，它自动帮你卖。但个人投资者，执行力有它快吗？”
“所以，”叶宏问，“为什么有些公司业绩好，却一直跌？为什么一堆机构在十大股东里，股价却不涨？”
“还有，”肥老板抢问，“为什么有些股票腰斩了，庄家还不护盘，不拉升？”
老关笑了：“这些问题，得先弄清楚——谁是庄家。”
“游资、大户、机构、基金，都可以算庄家。一个股票有多个庄家，叫多庄股；一个，叫单庄股。现在大多是多庄股。”
“多庄股拉升，会谨慎。”他道，“因为你在拉，别人也赚钱，你还得搭成本。”
“还有一种，是无庄股，或控盘率很低的股票。”老关道，“短时间内没庄家，都是散户博弈。这种股票，涨幅有限，跌起来比大盘还凶。”
“为什么？”叶宏问。
“因为大涨后，庄家出货，股价进入下跌通道，只剩散户博弈。散户拉不动，所以连续下跌。
大盘好时，会有小反弹，但解套盘、获利盘一出，又继续跌。所以我不建议轻易抄底，要等趋势形成，右侧交易，做确定性。”
“等跌到一定程度，割肉的少了，抄底的多了，形成横盘，多空平衡，股价才止跌。”
他道，“这时候，新庄家或机构才会入场。
有些大机构，甚至会在下跌途中入场，因为他们嗅到了信息。”
“所以，”叶宏问，“单庄股呢？”
“举个例子吧！。”
老关道，“流通盘35亿，股价2元，市值70亿。
前四大股东持股近50%，一般不卖。流通筹码35亿，庄家拿17亿左右，就能高度控盘。”
“为什么十大股东里没体现？”叶宏问。
“因为庄家用几十上百个账户操作，单个持股不够进十大。”老关道，“这种单庄股拉升意愿强，因为拉翻倍，自己全赚。
一旦启动，短期涨幅巨大。后期出货，股价又变无庄状态。”
“最常见的是混庄股。”老关道，“多个机构抱团，共同影响股价。比如市值太大，单个庄家难控，就得多个一起。”
“假设A、B、C是庄家，A拉升时，B、C可能卖出，A就吃亏。
所以为了共同利益，他们形成默契——以时间换空间，抱团持股，每天慢拉2%到3%。”
“时间长了，涨10%、20%，不算大。”
他道，“像2018年，有机构抱团一只票，三年多，从5.7元涨到48元，涨了8倍，就是以时间换空间。”
“正常情况下，涨70%到80%，甚至翻倍，散户不敢追了。
庄家也知道继续拉成本高。
低位花10万拉3个点，高位可能只拉1个点。所以他们达成默契，高位慢慢出货。”
“一旦开始出货，股价就进入下跌通道。”他道，“这就是抱团机构一步步出货的过程。”
“那下跌时，谁护盘？”肥老板问。
“如果A护盘，B、C就空手套白狼，所以A不会护。B、C也一样。下跌时，砸盘就是砸盘，出货就是出货。”
“只有当股价跌到一定程度，散户愿意抄底了，庄家花点钱，就能把股价拉高。”
老关道，“比如花10万，拉三五个点，带来收益，A就不吃亏。所以庄家会在适中位置再次进场护盘，股价反弹，形成小波段。”
“但到最后，股价持续下跌，ABC为啥又不护盘了？”叶宏问。
“因为这时候花10万护盘，收益可能只有800万甚至500万。”老关道，“追高的、抄底的都被套，没人接盘了。
所以庄家拼命出货，直至股价企稳，才有新资金进来，形成循环。”
“所以，”他总结，“你们明白了吗？为什么好公司业绩好，机构扎堆，却持续下跌？”
“这就是‘一个和尚挑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
老关道，“股价下跌，庄家不护盘，很多机构还在捡持，说白了——无利可图，没人愿意接。”
茶室里，一时寂静。
只有茶壶里，水声微沸。
肥老板叹了口气：“听你这么一说，我这瓜子都不香了。”
叶宏却笑了，端起茶杯：“关老师，你这‘干货’，比这龙井还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