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一定要把后半段和丑闻联系起来?
明明拒绝升迁,开出和“世子之争素来如此”本身就已经是很充分的理由了……
如果说,完全抛开丑闻案……
见鬼了,明明在柯南里只要出现背景的“那件事”,不都应该是案件的重要导火索吗?
三选一失效就算了,这玩意也一起变得不可信了吗?
“警视先生,我想这恐怕就是案件调查到现在仍然停滞不前的原因。”工藤优作说道,“或许,您现在可以考虑,暂时放下已知的所谓动机,从案件本身出发,用您最擅长的那种方式,试着想想凶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从案件本身出发想想凶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赶紧开组会。
“单纯地从群体投毒案本身考虑?”月山纪子不太明白,现在嫌疑人都没了,案件现场已经查了好多回了,再回头去有什么好分析的?
其他人则显然更熟悉不少。
“首先,本案呈现出高度计划性,是以‘事故伪装’为首要目标的杀人计划。”越水七槻第一个开口,“凶手在掌握了受害人行踪后,提前完成投毒,说明这不是冲动作案,不属于突发情绪失控类型,这类凶手通常具备能够延迟满足,行动能力强,做事条理清晰,能忍耐有耐心,能够为了等到结果出现,在‘无反馈’的情况下持续推进计划的耐心。”
“能够选择‘清酒’投毒,说明他对福祥亭的用餐流程熟悉,明白清酒入锅的共享流程不会被受害人拒绝,能够熟悉这个流程的,只可能是餐厅的常客,内部人员或者长期观察者。”上原由衣接上话。
“群体死亡案件在犯罪心理学中,常见于两种情况,一为情绪极端、宣泄型,多见于无差别杀戮,另一种则是极端理性的风险稀释型。
“而本案,就像越水的分析,从凶手极具理性的提前投毒规划,以及能够忍耐在‘无反馈’情况下的推进耐心……事后没有宣言,没有象征,也没有任何‘情绪宣泄性的标志性表达’,明显更偏向后者,也就是极端理性的风险稀释型。
“那么,群体死亡的作用,将会指向稀释动机,模糊指向?”
星野辉美已经习惯性地参与内部讨论,她本来只是顺着前面两个人的判断继续分析,可说着说着,就发现不对劲了。
“等等等等。”月山纪子忍不住开口打断,“是我对这些术语的有问题吗?什么叫稀释动机模糊指向?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类似于《ABC谋杀案》那种藏木于林?凶手不是因为某些冲突,决定杀掉这一桌所有人?”
和之前调查的矛盾之处出现了。
这可太好了!
有矛盾,就说明之前的调查有问题,有问题暴露出来了,才能有新的方向啊!
“凶手选择制造群体死亡用来稀释动机模糊指向,说明从行为层面,他将‘逃避侦查’至于常规是非判断诸如道德法律之上,说明他仍然保留有对常规社会规则判断标准的敬畏。”大和敢助继续,“说明他平时生活在一个相对规则明确,有明确规则秩序的环境,而非混乱的社会底层,所以他大概是个有一定社会地位,从事一份或许是白领级别的工作。”
“从选择毒杀的角度分析,除开制造不在场证明逃避侦查外,也能呈现出他对毒物的效果与稳定性有充足的信心,从毒杀凶手的统计学性别比例判断,凶手并不呈现男女的偏向,甚至因为选择毒杀而非更常见的刀具或其他必须接触的‘意外’,说明凶手不依赖体力与对抗,,因此从事脑力工作的社会精英阶层,甚至是女性的可能性大幅提升。
“而本案中,凶手选择提前投毒,不需要‘亲眼见证死亡’,则在更多的情况下,能够显示出他或许有足够的专业背景,或许有长期经验,又或许对使用河豚毒有强烈的,依据理性判断得出的自信。”诸伏高明说道。
“很多凶手在杀死受害者后,有‘听见对方求饶’之类看着对方死亡的满足感,而本案的凶手,并没有这种表现,说明他追求的不是掌控他人生死带来‘控制感’,而是追求杀死目标的‘确定性’,这是一种低施虐,低表现欲的犯罪人格。因此凶手在现实生活中,并不会让接触到他的人觉得‘他是个危险人物’,甚至会可能觉得‘他还挺好相处的’或者‘他还是个挺不错的人’。”寺林省二说道。
“那么,总结。”纪一最后说道,“凶手对投毒的判断呈现出结果导向,在他的逻辑中,只存在于‘输入——处理——输出’的清晰判断,对于自己的行为,他只在意是否能够成功达成目的。
“群体投毒正能完美地满足他的这种思维。
“不需要区分每个个体的特性,又能在结束后达成混淆警方侦查的目的。
“这显然说明他会尽可能地压缩计划中所有的不确定,这是一种在日常生活中养成的,以理性思考,排除不确定的思维习惯。
“选择投毒,不仅仅追求稳定性与无接触,更是完全不需要依赖任何他人的配合,并且,他远离案发现场,说明在他的对应逻辑中,就算情绪强烈到已经足够去为了‘藏木于林’杀死很多人,这也依然不是值得他去直面的场景。
“这并非‘高功能反社会’,而是一种习惯性地冷静,他习惯于控制情绪,而非完全没有,他习惯用最不可能暴露情绪的方式执行计划,不让情绪替代理性影响自己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