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好,郑辉。你的歌我听过,很受年轻人喜欢。”
她的态度很温和,但眼神里带着疲惫和焦虑。
打完招呼,她就匆匆走向了舞台的方向。
任贤齐看着她的背影,对郑辉说道:“看到没,都这样。甭管多大的腕儿,到了这儿都得提着一口气。这次联排要审查评分,刷人呢。”
郑辉明白,这种场合,人情客套都是次要的,所有人的心思都在自己的节目上。
他又看到了几个熟面孔。
唱《为了谁》的蒋大为,正坐在一个角落里闭目养神,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默唱。
还有一位女歌唱家,她正和一个像是导演的人在低声讨论着什么,表情严肃。(理解万岁)
郑辉没有再上前打扰,只是远远的和望过来的歌手们点了点头。
那些内地歌坛的前辈们,看到他,也都礼貌地颔首回应。
大家对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人王都很好奇,但眼下这个节骨眼,谁也没心情多聊。
每个人都在为接下来的大考做着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后台的人越来越少,大部分演员都到舞台两侧去准备了。
郑辉的节目排在《七子之歌》的后面。
他能听到舞台方向传来的稚嫩童声。
“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
清澈的童声合唱,回荡在演播大厅里,一曲唱罢,现场响起了短暂的掌声。
紧接着,他听到了报幕员的声音。
“下面,有请澳门青年歌手郑辉,为我们带来歌曲《我和我的祖国》。”
那个年轻导演跑到他身边:“郑辉先生,到您了。”
郑辉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走向舞台的入口。
灯光昏暗的侧台,他看见了那群刚表演完的合唱团小演员和容韵琳。
他们穿着统一的小礼服,脸上还带着表演后的红晕,正由老师带领着,安静地准备下场。
孩子们看到他,都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郑辉冲他们笑了笑,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他走上舞台,追光灯瞬间打在他身上。
眼前一片亮得炫目,他几乎看不清台下的景象。
只能隐约看见,在正对着舞台的观众席前排,坐着十几个人。
他们面前都摆着一张小桌子,每个人都拿着纸和笔,面色严肃,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应该就是任贤齐说的那些评委了。
现场很安静,落针可闻。
几秒后,钢琴的前奏通过音响缓缓流淌出来,如同山涧的溪水。
郑辉握住麦,开口唱道:“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没有宏大的美声,没有激昂的呐喊。
他的声音像是在情人耳边的呢喃,又像是一个远行归来的游子,对着故乡的土地在倾诉。
台下,那十几位评委几乎同时停下了笔,抬起头。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在春晚的舞台上,唱这种大歌,所有人都习惯了用最高亢饱满的情绪去演绎。
这种私人化的,带着流行唱腔的演绎方式,他们是第一次听到。
控制室里,总导演刘铁民和几个副导演,正盯着监视器的屏幕。
屏幕上,是郑辉的脸部特写。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唱到副歌,他的声音依然没有拔高,只是情绪里多了依恋和深情。
他就像那浪花,祖国就是那大海。
浪花离不开大海的怀抱,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被他用最温柔的方式唱了出来。
一首歌的时间很短,只有三分多钟。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郑辉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过了好几秒,扩音器里才传来导演的声音。
“可以了,郑辉先生,您可以下去了,辛苦了。”
郑辉再次鞠躬,转身走下舞台。
在他与侧台的阴影交汇时,他隐约听到导演组那边传来交谈声。
一个他听过的声音,好像是黄海涛副导演,正对着审查小组那边的人说道:“...我个人觉得很不错...他上次来试音就...没有任何差别,唱功好,心理素质也好...”
后面说了什么,郑辉没听清,他已经走进了后台的走廊。
回到那个喧闹的大通铺后台,郑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坐在那里,看着后面一个又一个的演员上台,又下台。
有的人下来时喜气洋洋,有的人下来时垂头丧气。
众生百态,在这一个小小的后台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直待到中午,有工作人员来通知,说已经可以离开了。
郑辉跟任贤齐道了个别,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如果这次通过了,都要在京城准备后几次彩排,他们还约好过了一起去京城吃美食。
郑辉跟着人流走出演播厅,坐上了李宗明停在路边的车。
“老板,怎么样?”
“唱完了,让等通知。”
春晚的事情,没人能打包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回到酒店,郑辉洗了个澡,又拿起了电影方面书籍看着。
对他来说,春晚是一次大考,但不是他人生的全部。
考试结束,就该准备下一门功课。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天,第三天下午,郑辉正在房间里看书,桌上的手机响了。
是央视那个年轻导演打来的。
“郑辉先生您好,打扰您了。”对方的语气很客气。
“没事,您说。”
“跟您同步一下,刚才导演组开会定了,您和您的节目《我和我的祖国》,通过了这次审查。”
郑辉的心跳漏了一拍。
“导演组对您的表演非常满意,节目保留。请您准备参加下一次彩排,具体时间,我们会另行通知。”
“好的,谢谢导演。”
“不客气,那您先忙。”
电话挂断。
郑辉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拿起酒店房间的电话,拨通了李宗明的房间号。
“宗明,审查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