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媛媛笑着点头:“随时来,这边有车接送。”
高父在门口站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女儿怀里的孩子,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多说,只是对她说道:
“照顾好自己。”
“嗯。”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高媛媛站在别墅门口,看着尾灯渐渐远去,松了一口气。
转过身,冬天傍晚的冷风从花园里穿过来,带着干冷的气息。她把孩子往怀里收紧了一些,推开门走进温暖的屋子里。
客厅的地暖把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婴儿恒温床上的指示灯亮着柔和的蓝光。周琳在厨房和营养师商量晚餐,隐约能闻到炖汤的香味。
高媛媛把孩子放回恒温床上,拉好小毯子,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郑景行。
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弯下腰,在孩子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行于光明,走得坦荡。
高父坐在副驾驶上,一路没说话。快到家的时候,他突然冒出一句:“那孩子手劲挺大。”
高宇从后视镜里看了父亲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
高母在后座上已经开始盘算了:“下次去要给孩子带什么?景行这名字好,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媛媛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名字起的不错…”
......
第三天高父高母又来西山美庐看郑景行,三叔公也在,他和高父高母在客厅里见了面,高媛媛给双方做了介绍。
三叔公客气但不生分,开口就夸孩子养得好,又说高媛媛辛苦了。
高父高母对这个八十多岁精神头却很足的老人印象不错,几个人坐在一起喝茶,说了些孩子的事。
三叔公提到后面要带孩子回安溪录族谱,高父听了点点头,没有多问,高母倒是好奇地问了几句族谱是怎么个流程,三叔公简单说了说,开祠堂、请执笔人、按辈分录入,都是老规矩。
“等天暖和些,媛媛身体再养养,就带她和孩子回去。”三叔公对高父高母说。
高母说:“那就拜托您了。”
三叔公摆摆手:“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坐了一个多小时,三叔公就说要走了。京城的冬天太干,哪怕别墅里开着加湿器,他还是觉得嗓子眼里像塞了团棉花,鼻腔里干得难受。
闽南那边的空气是湿润的,一年四季都带着水汽,他在这边住了几天,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临走前,三叔公拉着郑辉的手说了一句话:“两个也不算多,继续努力。”
郑辉哭笑不得。
何岩送三叔公回了安溪,一切妥帖周到。
......
郑辉也和王菲谈了信托。
某天下午,郑弦刚被月嫂哄睡,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婴儿房那边偶尔传来一两声细微的呢喃。
郑辉把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放在茶几上,中国银行(香港)私人银行部的标识印在封面上,和他给高媛媛那份一样的规格。
王菲瞥了一眼封面,没有伸手去拿,只是挑了下眉看着他。
郑辉没有像对高媛媛那样一条条解释,王菲不需要那种方式。
他只是简单地把核心内容说了:一千万美元等值的美国国债作为现金流基础,九千万美元等值的股票作为增值部分,主要持仓同样是苹果、谷歌和亚马逊。受益人是她和郑弦,不可撤销。
王菲听完这部分,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从九十年代初出道到现在,她的商业价值在华语乐坛女歌手里始终处于顶端。
专辑销量、演唱会票房、广告代言,这些年累积下来的财富不是个小数目。
如果把她名下所有的房产、存款、投资加在一起,数字比这份信托里的一亿美元少一些,但也没有少到哪里去。
一亿美元对她而言不是改变命运的数字。
然后郑辉说了第二部分,他为王菲制作的两张专辑,中文专辑《王菲》和英文专辑《Faye Wong》,制作人和词曲版权的分成,全部归入这个信托。
这两张专辑从发行到现在的累积版税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字,而且作为经典专辑,它们的长尾收入会持续很多年。
每一次被电台播放、被流媒体点击、被翻唱引用、被影视作品使用,都会产生新的版税收入,这些钱会源源不断地流入信托账户。
王菲对这部分倒是多看了一眼,不是因为钱的数量,而是因为这些歌本身。那些歌是郑辉为她写的,旋律里有他对她声音的理解,有他们在录音棚里一遍遍磨合的痕迹。
把这些歌的版权收入放进信托,在某种程度上,像是把两个人之间的某种东西固化成某种永恒的形式。
歌会一直被人听,钱会一直流进来,不管以后他们之间发生什么变化。
信托里还有一条特别条款,这是郑辉专门为王菲加的。
条款内容是:受益人可以随时申请大额支出用于新专辑制作,包括但不限于录音棚租赁、乐手费用、制作人费用、混音母带费用、MV拍摄费用等,不需要提供详细理由和预算审批,银行见申请即付,上限为每次五百万美元。
这条条款的存在意味着王菲在未来任何时候想做音乐,都不需要考虑钱的问题。想录就录,想找谁合作就找谁,不需要考虑成本收回的问题。
“行。”王菲点了点头。
她没有推辞,没有客气,没有说那些“我不需要”或者“太多了”之类的话。郑辉说给她和郑弦,她就收下。
她对物质没有过度的执念,也没有刻意的淡泊。该有的就有,不该有的不强求。
郑辉给她的这份信托,在她看来就像他晚上会帮她按摩小腿一样。他会做,并且做了,她就接受。
......
那一年的冬天就这样过去了。
西山美庐的三栋别墅里,有婴儿的啼哭声和笑声在夜里响起,有营养师与厨师在厨房讨论的声响,有月嫂轻手轻脚走动的脚步。
紫玉山庄那边同样如此,只是更安静一些,王菲的性子本来就不闹腾,郑弦也随了她,除了饿的时候哭两声,大部分时间都安安静静地睡。
郑辉在两处之间往返,他的日常变成了看孩子、处理远程工作、偶尔飞一趟洛杉矶或者和远在美国的后期团队开视频会议。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三叔公说的那种感觉,看到那张脸的那一刻,就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是一下子就变成了完美的父亲,不是突然具备了所有育儿知识,而是本能的责任感从心底升起来。
当他凌晨两点被婴儿的哭声叫醒,在醒来第一时间接过月嫂递来的奶瓶的时候,当他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在恒温床里攥着拳头打哈欠的时候,家就不再是概念了。
是一个活的,会哭会闹会在凌晨三点把你从深度睡眠里薅出来的存在。
三叔公说得对,没有谁生来就会做父母,但孩子会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