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父高母刚旅游回来不久,正在准备过年的东西。过去快一年,他们很少见到女儿,每次问,高媛媛都说有电影项目、品牌活动或者国外工作。
女儿是明星,行程不稳定很正常,两人又经常外出旅游,便没有多想。
晚上吃饭时,高宇说道:“明天我带你们去见媛媛。”
高母立刻问:“她回京城了?”
“早回来了。”
“那怎么不回家?”
“她现在住别的地方。”
高父问道:“买房了?“
“差不多吧。“
“买就买吧,多个地方住也好,免得又被人堵在大院门口。“
高宇没有解释:“明天到了再说。“
第二天上午,车驶入西山美庐,高父看着道路两旁的别墅和森严安保,神情渐渐有些惊讶。
“媛媛住这里?”
“嗯。”
“这房子得多少钱?”
“我不知道。”
高母透过车窗打量了一会儿,感慨道:“看来当明星确实挣钱。媛媛平时也不爱买东西,钱应该都拿来买房了?”
高宇握着方向盘,没有接话。
车辆在中间那套独栋别墅前停下。
门口的女安保确认身份后放行,保姆已经提前开门等候。
高父高母走进客厅,第一眼看到的是宽敞却不张扬的室内布置,第二眼才注意到角落里那些明显属于医疗团队的设备。
高母停下脚步:“这些是什么?”
高宇说道:“先坐吧。”
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高媛媛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慢慢走了下来。她的脸比怀孕前圆润了一点,气色却很好,怀里还抱着一个用襁褓裹住的孩子。
客厅瞬间安静,高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高母先看了看女儿,又看向她怀里的孩子,嘴微微张开,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高母最先开口,声音有些发颤:“这是…”
“妈,爸。”高媛媛的声音传来,她显然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进来坐下说。”
一家人在客厅坐下。高媛媛抱着孩子坐在单人沙发上,高父高母坐在对面的长沙发上,高宇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言不发。
高媛媛没有拐弯抹角。
“这是我的孩子。男孩,十二月二十八号生的,现在快满月了。”
高母的目光在女儿和婴儿之间来回移动,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孩子的爸爸是郑辉。”
这个名字落下来,高父的表情看不出明显的情绪变化,只是眉头微微锁紧了一些。高母则是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
高媛媛继续说下去,她把所有的事情摊开来讲。从自己的决定,到郑辉的态度,到孩子出生后的所有安排。
她说了族谱的事,三叔公已经来看过孩子了,等后面她会带景行回安溪,正式入郑氏族谱。她的名字也会写在郑辉名字旁边。
她说了信托的事,中银国际的信托已经设立完毕,受益人是她和孩子,不可撤销。
里面有国债、有股票、有房产,每年自动拨付生活费和医疗费。爸妈的体检、妈妈的抗排异药费和复查费用,都在信托的条款里写着,银行自动执行。
她说了孩子的户籍,郑景行已经在澳门登记入籍,父亲栏写的是郑辉,一切合法合规。
她把这些话一口气说完,像是如果停下来就会失去勇气。说完之后她看着父母,等待他们的反应。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高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气里有什么,高媛媛听不太分明。失望?无奈?还是别的什么。但至少不是愤怒,不是暴跳如雷,不是她最害怕的那种反应。
高母那边的反应倒是比高父简单得多,她眼睛就没离开过婴儿。等高媛媛把话说完了,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那些什么族谱信托上面了。
“我能抱抱吗?”她问。
高媛媛笑了一下,站起来轻轻把孩子递给她。
高母接过那个小小的身体,手法生疏了一些,毕竟上次抱婴儿还是二十多年前抱高媛媛的时候,但本能还在。
她把孩子妥帖地托在臂弯里,低头看着那张小脸:“叫什么?”
“郑景行。”
高母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鼻尖。郑景行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嘴巴动了动,又沉沉睡去。
“长得真好看。”高母说着,声音已经完全柔了下来。
高父看着老伴抱着外孙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也站起来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个孩子。
小家伙睡得安稳,拳头攥着,嘴角有一小泡口水。
高父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孩子的手。那个小小的拳头反射性地张开,五根细小的手指抓住了他的食指尖。
老人的嘴角扯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了回去,他凑近了看孩子的脸。
“鼻子像他爸。”他说。
这是高父那天下午说的最后一句和这件事有关的话。之后的时间里,他和高母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郑景行身上。
高母抱了一会儿换高父抱,高父抱了一会儿孩子醒了要吃奶又换回高媛媛。
客厅里的气氛从最初的凝重慢慢变成了平常人家的样子。
高宇在旁边坐着,一直没有插话。他观察着父母的反应,心里的石头缓缓落地。和他之前预判的一样,有了孩子在面前,一切的不满和遗憾都会被稀释。
傍晚六点多,高父高母离开西山美庐。临走的时候高母还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已经重新入睡的郑景行。
“我过两天再来看他。”她对高媛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