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媛媛在和睦家VIP病房观察三天,确认产后恢复无异常后出院。
月嫂在西山美庐已经待命多时,同样是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员。从喂奶到换尿布到新生儿沐浴,所有流程都有人负责。
一月下旬,高媛媛出了月子。她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年轻是最大的本钱,二十五岁的身体底子加上产后顶级的营养和护理配置,让她在满月的时候已经基本恢复到产前的状态。
只是偶尔夜里被郑景行的哭声吵醒时,眼下会带一点青色。
郑辉在这段时间把两边的事情安排得井然有序,紫玉山庄那边,王菲和郑弦的状态都很稳定,月嫂和护士团队运转良好,王菲本身就不是黏人的性格,郑辉不在的日子她过得自在,听碟、打牌、偶尔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西山美庐这边,高媛媛的需求更多一些,她是第一次当妈妈,很多事情都在摸索中,需要更多的陪伴和确认。
......
郑辉联系了三叔公,请老人来一趟京城,何岩亲自去安溪接的人。
三叔公年纪大了,虽然身体硬朗,但毕竟八十多岁的老人家,独自坐飞机不现实。何岩陪着他从泉州飞到京城,全程头等舱,落地后直接送到郑辉在京城的住所。
三叔公到了的当天下午,郑辉就去见了他。
老人坐在客厅里喝茶,郑辉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
“三叔公,我有孩子了。”
三叔公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看着郑辉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亮起了光,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好啊。”老人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好啊!”
他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欣慰和激动。去年他在老厝里拍着桌子催郑辉生孩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年多,孩子就有了。
“男的女的?”
“男孩。”郑辉说,然后顿了一下:“两个。”
三叔公愣了一下:“双胞胎?”
“两个不同的母亲。”郑辉把话说完整。
对三叔公这个年纪和背景的人来说,一个有本事的男人有多个女人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但三叔公考虑的不是道德层面的问题,他考虑的是实操层面的问题。
“两个孩子都要入族谱?”他问。
“都要入。”
三叔公皱了皱眉头。
族谱的记录方式有严格的格式。已婚男丁,妻写配,全名与户主并列。如果有妾,通常简化为副室或以小字旁注,有些甚至只记一个姓氏。
但这是旧时代的规矩,建国之后修的族谱里已经很少再写妾这个字了。
三叔公直言不讳:“两个母亲,总不能写两个配。配只能有一个,那是正妻的位置。”
他想了想,又说:“可以写继配,这样如果不仔细看,算是续弦的意思,都是正妻。但…”
老人看着郑辉:“将来要是有人翻族谱,看到你写了个继配,但两人都在世,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倒也不行,就是…你自己想好了没有?”
郑辉想了一会,说:“那先写一个,写高媛媛。”
“行。”三叔公说:“等你什么时候方便,带人和孩子回安溪,我开祠堂,找执笔人写。”
郑辉点了点头:“等她身体再恢复恢复,天暖和一些,我也抽出空了,就带她回去。”
“好。”三叔公拍了拍膝盖:“那我什么时候能看孩子?”
“明天带您去。”
......
第二天上午,郑辉带三叔公去了西山美庐。
高媛媛已经提前知道了三叔公要来的消息,一早就让人把客厅收拾得整整齐齐。
门开的时候,她抱着郑景行站在客厅里。
三叔公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他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高媛媛怀里那个裹着厚被子的小人身上。
“三叔公。”高媛媛笑着叫了一声。
“好。”三叔公走到她面前,没有急着去看孩子,而是先上下打量了一下高媛媛:“瘦了些,要多吃。”
然后他才低头看向襁褓里的婴儿。
郑景行刚吃过奶,正在半睡半醒之间,一双眼睛似闭非闭,小拳头攥着被角。三叔公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皮肤嫩得像能掐出水来。
“像阿辉小时候。”老人眯着眼睛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毕竟新生儿都长一个样。但这句话让高媛媛脸上笑意更浓。
三叔公从衣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来,那是一个银铃铛挂牌,不大,大约两个拇指盖那么宽,正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背面是一个小小的莲花纹样。
银色已经微微发暗,不是新打的,有些年头了。
“这是我让人在安溪打的,用的老银。”
三叔公把铃铛递给高媛媛:“闽南的规矩,孩子出生要带银,辟邪保平安,小鬼不敢近身。”
这是闽南地区的习俗,新生儿出生后要佩戴银饰,银手镯、银脚环,如果是银铃铛、银锁片,那就在满月等仪式佩戴,目的都是一个,护住孩子的魂魄。
迷信也好,传统也好,这份心意是实打实的。
郑辉小时候也有一个银牌铃铛,红绳串着,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生辰。
他未成年时,每年生日时候妈妈都喊着叫他戴在脖子上,成年后,他也不知道还要不要戴,因为没人在他过生日时候叫他要戴铃铛了。
现在那个银牌铃铛被他收在京城卧室的抽屉里,和一些旧物放在一起。
高媛媛双手接过银铃铛说道:“谢谢三叔公。”
三叔公摆了摆手:“谢什么,应该的。他是我们郑家的人,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郑家的人这四个字说得自然而然,没有任何刻意。但落在高媛媛耳朵里,像一颗定心丸。
三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喝了茶,说了些闲话。
三叔公精神头不错,逗了一会儿孩子,又问了问高媛媛的饮食起居情况,像一个长辈该问的那些事都问到了。
随后郑辉又带三叔公去紫玉山庄看了郑弦。老人抱着郑弦的时候,脸上的笑纹深得像刻出来的。
他活了八十多年,看着郑氏宗族从战乱年代走到今天,开枝散叶是他最朴素的愿望。
临近中午回到西山美庐,三叔公有些倦了,他年纪大了,郑辉让人带他去客卧休息,老人没有客气,拄着拐杖进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郑辉和高媛媛两个人,郑景行已经被护士抱回婴儿房睡觉去了。
高媛媛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个银铃铛,摸着上面“长命百岁”四个字的刻痕。
郑辉在她身边坐下来,过了一会儿,他说:“有件事跟你说。”
高媛媛转过头看他。
“我请三叔公来,是为了族谱的事。”
郑辉说道:“等你身体好了,我事情也忙完了,我带你和景行回安溪。开祠堂,入族谱。你的名字会写在我名字旁边,景行也会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