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媛媛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以前说过不要名分。那句话她说的时候是真心的,不是试探,不是欲擒故纵。
她做出生这个孩子的决定时,就已经接受了所有可能的结果,包括永远不被公开承认。
结婚证是法律关系,是给外人看的。族谱是血脉关系,是给祖宗看的。
她知道在闽南人的观念里,入了族谱,就是这个家族的人,百年之后牌位能进祠堂,逢年过节能被后人供奉,这比一张结婚证的分量重得多。
“你之前说不要名分,但我不能不给。”
郑辉看着她的眼睛:“你为我生了孩子,你的名字应该写在我的族谱上。”
高媛媛眼眶里蓄了一层水光,她没有推辞,也没有说那些客气话,她只是点了一下头。
郑辉接着说下去:“还有一件事。”
他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装订整齐,封面印着中国银行(香港)私人银行部的标识。
郑辉说道:“我在香港让人办了一个信托,受益人写的是你和景行。”
“什么?”
“我在香港通过中银国际银行设立了一个不可撤销信托。”
高媛媛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你怀孕以后就开始做,孩子出生前完成了主要架构,现在补上景行的出生登记文件,将他正式列为受益人,全部条款就能完整执行。。”
“里面放了什么?”
“一千万美元等值的中国国债。”
“这只是现金流部分,每年的利息会作为你和孩子的生活费,有现金储备先按月自动划到你指定的账户,不需要申请,也不需要我签字。”
高媛媛刚要开口,郑辉没让她开口:
“先听我说完,还有九千万美元等值的股票,主要是苹果、谷歌和亚马逊的长期持仓。”
“西山美庐这套别墅,中海雅园的那层房,也已经转到信托名下。你参演《那些年》《独自在夜晚的海边》的后续版权分红,全部归入信托。”
“唯一受益人是你和郑景行。”
高媛媛怔怔地看着他:“你呢?”
“我不是受益人。”
“而且这个信托一旦完全生效,我也不能随意撤销,不能把里面的资产拿回来,更不能更换受益人。”
“每月生活费自动拨付,不需要审批,不需要解释用途。你拿去生活、旅行、投资,或者一分钱不花,全由你决定。”
“信托没有附加条件,你以后是否继续和我在一起、是否结婚、是否退出娱乐圈,都不影响受益资格。”
高媛媛马上说道:“辉哥,我不会…”
“我知道,但保障不能建立在我永远不会变这句话上。”
郑辉说道:“我相信我自己,但你和孩子的人生不能只靠相信。真正的保障,应该是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们都能正常生活。”
他停了一下,又说:“信托还单独设了医疗支出条款,每年会自动拨一笔钱,支付阿姨终身使用抗排异药物的费用、定期复查费用和可能出现的二次治疗费用。
叔叔每年的体检和医疗费用也包括在内。”
“这些钱不需要你开口申请,银行会和医疗机构、药品供应方直接结算,缺额时从国债利息和现金储备里补。”
高媛媛说道:“我妈的药,我自己能承担。”
“你能承担,是你的能力。我让信托承担,是我该做的责任。”
“可一亿多…”
“不是只给你的。”
郑辉看了一眼育婴室的方向:“这是你和孩子的,你可以替自己拒绝,但不能替景行拒绝。”
“他以后需要什么,我也会给他。”
“你给的是母亲的,我给的是父亲的,不冲突。”
高媛媛沉默。
郑辉继续说道:“等景行成年,信托会一次性释放一笔创业基金。他想创业就用来创业,不想创业也可以继续留在里面。
教育费用不设上限,只要是正规学校和教育项目,都由信托承担。”
高媛媛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入族谱,是名分。
信托,是保障。
孩子挂在郑辉名下,是法律关系。
父母的医疗条款,则把她最牵挂的那部分人生也一并托住。
她曾经以为自己选择生下孩子,是不计后果地把余生押给一个人。可郑辉没有让她只靠爱去冒险,他一项项把可能出现的风险变成了纸面上的制度。
“辉哥。”
“嗯?”
“我收下。”
“好。”
“不是因为这些钱,我只是…”
她说到一半,声音哽住。
郑辉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没有再让她解释。
......
高媛媛的身体恢复到可以正常活动之后,她给高宇打了电话,让他来一趟西山美庐。
高宇到的时候是下午,郑辉不在。高媛媛把他带到客厅坐下,给他倒了杯茶,然后把郑辉这段时间的所有安排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族谱的事,信托的事,条款的细节,受益人的设置,不可撤销。
高宇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名分有了,保障有了,这种情况下,领不领结婚证…确实无所谓了。”
他看着妹妹:“你只要过得开心就行。”
高媛媛笑了一下:“我想跟爸妈摊牌了。”
高宇点头:“该说了,景行都快满月了,再拖下去不合适。”
高媛媛说:“我想让他们来这边,这里有医疗团队,万一他们情绪波动太大,有人能第一时间处理。”
高宇明白她的顾虑。高母虽然换肺后恢复得很好,但毕竟是做过大手术的人,情绪剧烈波动对身体总归不好。高父年纪也大了,心脑血管不知道什么情况。在这边至少有个保障。
高宇站起来:“行,我去跟他们说,就说带他们去看你,你换了个新地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