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色方面的工作也在同步推进,调色师按照郑辉离开前确定的色调基准,完成了全片约三分之一的初调。
整体的视觉风格是冷调为主,蓝灰色的哥谭夜景、暖黄色的韦恩庄园内景、冰蓝色的冰岛训练营,三种色彩基调构成了影片的视觉骨架。
音效团队的进度最快,对白清理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环境声和动效的初混也有了第一版。
郑辉通过FTP下载了音效小样,戴上耳机仔细听了一遍,在几处标注了意见:蝙蝠车引擎的低频震感不够,需要叠加更多的低频成分;蝙蝠镖掷出时的空气切割声太尖锐,需要柔化;稻草人面具的呼吸声混响过大,应该更干更贴近。
配乐的工作他也在同步推进,紫玉山庄里有一架三角钢琴和一套专业的录音编曲设备。郑辉每天上午九点到录音棚,在钢琴前坐下来,把脑海中的旋律一段一段弹出来,同时用旁边的录音设备记录下来。
弹完之后,他会在总谱纸上把各声部的编配写出来,标注配器、力度、速度变化。
他脑海中有完整的参照体系,汉斯·季默为诺兰三部曲创作的音乐,从第一部到第三部,有一条清晰的进化线。
第一部的配乐以弦乐为主,大量使用低音提琴和大提琴的持续音营造压迫感,铜管的运用克制而精准,只在关键时刻爆发。
到了第二部《黑暗骑士》,小丑主题以单一音高为核心,通过弦乐的持续拉奏、音色扭曲和不断累积的电子噪声制造失控感,那种不和谐感制造的心理恐惧比任何恐怖片配乐都有效。
郑辉要做的事情是把三部的精华浓缩到第一部的配乐中去,同时保持整体风格的统一性。
系统赋予的音乐能力让他可以把脑海中的任何音乐精确地转化为乐谱,一段旋律从脑中提取出来,经过双手在琴键上走一遍,确认无误后直接写成总谱,效率很高。
每天工作四到五个小时,其余时间用来处理后期沟通和陪伴新生儿。晚上他尽量待在紫玉山庄陪王菲和郑弦。
十一月下旬,配乐的主题部分已经完成。布鲁斯·韦恩的主题、蝙蝠侠的主题、忍者大师的主题、哥谭市的环境音乐,这些核心旋律素材全部写成了总谱。
接下来需要找乐团录制,郑辉选择了中国爱乐乐团。
中国爱乐2000年成立,到今年不过四年,但已经成长为国内技术最全面的交响乐团。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录音经验丰富,从成立之初就在密集的录音实践中打磨团队,对复杂配器的迅速反应能力和声部间的平衡感,在国内没有对手。
录音棚也不用费心,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录音棚和京城电影制片厂录音棚都具备录制大编制交响乐的条件,声学设计过关,设备是行业标准。
他实地去听过两次棚内的声场效果,混响时间控制得当,高频清晰不刺,低频浑厚不散,完全能满足这部配乐的动态范围要求。
十二月初,录制正式开始。项目从洛杉矶请来录音工程师,携带同步设备和交付规范,与国内录音团队共同完成录制。
郑辉每天上午九点进棚,中午在棚里吃饭,下午继续。晚上七点收工,驱车回紫玉山庄。
中国爱乐的乐手们在这种高强度的录制中展现出了他们四年积累的功底,读谱速度快,适应指挥意图的能力强。
最重要的是,他们对不同风格的音乐都有着包容度,这套好莱坞式的电影配乐语法对他们来说并不陌生,只需要几次磨合就能找到感觉。
录制在十二月中旬全部完成,郑辉摘下耳机,对着控制室窗外还等待反馈的乐手们竖了一下大拇指。
......
时间推进到十二月下旬,京城已经是真正的冬天了。西山美庐的花园里积了薄薄一层雪,竹林被压弯了一些枝条。
高媛媛的预产期是十二月三十日。
从十二月中旬起,郑辉就把主要的时间挪到了西山美庐这边。
高媛媛进入孕晚期后身体越来越笨重,夜里翻身都困难,睡眠质量很差,常常半夜醒来就再也睡不着。郑辉在身边的时候,她能安心一些。
十一月中旬的产检报告曾显示胎儿偏大,医生建议增加监测频率,从每周一次改为每周两次。营养师当天就调整了食谱,减少了碳水化合物的摄入量,增加了蔬菜和优质蛋白的比例。
高媛媛对此没有什么抱怨,她本来就不是特别贪吃的人。
私人医生还要求她增加散步的时长和频率,从每天四十分钟增加到每天一个小时,分两次进行。周琳陪着她在别墅花园和小区的内部道路上走,安保团队跟着,保持距离但始终在视线范围内。
经过饮食调整,胎儿偏大的问题得到了控制,最新的B超显示胎儿大小回到了正常范围的上限。
产科医生为高媛媛安排了分娩前的准备课程,内容包括呼吸法、用力技巧、产程各阶段的应对方法,以及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和应对预案。
这些课程由助产士亲自到西山美庐来上,每周两次,每次一个小时。
十二月二十八日,凌晨三点十四分。
高媛媛被一阵剧烈的腹部紧缩感从睡梦中疼醒,她第一反应是假性宫缩,孕晚期几乎每天都有这种感觉,持续几分钟就消失了。她没有叫醒身边的郑辉,闭着眼睛等它过去。
但这一次没有消失。
五分钟后,第二次收缩准时到来,力度比第一次更强。又过了五分钟,第三次。间隔稳定,强度递增,这不是假性宫缩。
高媛媛伸手推了推郑辉。
和王菲不同,高媛媛的第一反应是害怕。她在黑暗中醒来,感受着腹部那种一波又一波的收缩感,声音有些抖:“开始了。”
郑辉醒来后马上握住她的手:“怕什么,该来的总会来。”
隔壁别墅的医疗团队很快到位,私人产科医生对高媛媛进行了初步评估。宫缩间隔五分钟,宫口已经开了一指,确认是真正的临产。
凌晨三点半,车队从西山美庐出发。深夜的京城道路空旷,车速比白天快,二十五分钟后抵达和睦家医院。
同样的VIP通道,同样的专用电梯,同样的独立产房。不同的是这次的产妇是初产妇,一切都是第一次。
高媛媛被推进产房后,郑辉让护士随时通报进展,然后打电话给高宇。
凌晨四点,京城还沉浸在黑暗中。高宇被电话叫醒,听到对面传来郑辉的声音说“媛媛在和睦家,宫缩开始了”时,他立即说:“我马上来。”
四十分钟后,高宇出现在VIP等候区。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郑辉,两个人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
然后是漫长的等待。
初产妇的第一产程通常比经产妇长得多,教科书上说平均十二到十六个小时,有些人甚至超过二十个小时。
高媛媛的年龄、体质和孕期锻炼情况都还不错,但第一次分娩的不确定性摆在那里,没有人能预判需要多久。
护士每隔一段时间出来更新一次数据。
凌晨五点,宫口两指。
早上七点,宫口三指。
上午九点,宫口四指。
中午十二点,宫口六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候区的灯光从夜间模式切换到白天模式,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到鱼肚白到完全亮透。高宇中间出去买了两杯咖啡,递给郑辉一杯,两个人坐在相邻的沙发上各自沉默。
下午一点,宫口八指。
下午三点,护士出来通知:宫口全开,进入第二产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