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以他如今修为，再与二境的交手总感觉是有些欺负人了。
但又不能找三境的切磋。
三境高道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岂会于法会当中下场演武助兴？
再说了，就算真要交流斗法，也不会与二境晚辈动手。
胜了又不露脸。
万一败了那更完蛋。
凡人寿数短，再丢人也不过熬个几十年。
三境高道丢人要丢几百年，任谁也遭不住。
这事不光他自己如此看，山中许多亲友师长们也这么以为。
毕竟玉琼山的苏墨苏砚之，二境逆斩三境的本事可是在外出了名的。
虽然境界未到，可论及手段，不少人已将他当做三境看待了。
本次泰山的大醮规模极大，不仅是道门的盛事，更是九州的盛事，宗里自然不会怠慢，一应仪轨也早早准备。
故而有关法会的事情，都教院鉴考司早就有人找过苏墨，只是被他给婉拒了。
对此鉴考司倒没有说什么，更不曾再提及。
却没想到今日郑师伯会亲自开口。
这令苏墨不由感到有些为难。
“嘿，在外搅风搅雨的时候不含糊，这会儿反倒矜持起来了！”
冯何生见他一脸苦涩模样，禁不住打趣道。
苏墨一时无言以对。
他想了想，好像自己每回出门，确实都有些小动静。
那这次罗天大醮——
呸！
当世人皇主祀，道门正宗这么多高道主法，还能生出什么变故来？
他赶紧在心里摇了摇头。
“非是要你下场演武！”
郑义简看他模样也不由感到好笑，摇头道：“以你如今在外名声，再去和二境争锋，只怕要为人所不齿，胜了也不长脸。”
咦？
苏墨看向这位头发有些花白的师伯：“那是要弟子去？”
“炼丹，这总没问题了吧？”
郑义简笑呵呵道：
“你往日里也不曾展露过丹道上的风采，而且历次法会中下场掌炉的，基本也都是二境圆满的弟子，有些甚至都已在自家宗门里任长老之职了，怎么样，与如此对手比试，总当不至于不自在了吧？”
炼丹？
苏墨听的不由双眼一亮。
他如今刚识丹道之玄妙，正想多见识一番各宗炼丹之法，自然不会推辞。
“弟子愿往！”
于是连忙拱手应下。
师长们见他答应的痛快，又是一阵欢笑。
晏殊默又上前开口道：“我玉琼山的外丹一道可谓沉寂已久，直到你邹、虞两位师伯学法之后，才逐渐振兴，不过说来不巧，她俩却是未能赶上什么可以露脸的法会，近百年来倒也有些弟子崭露头角的，不过始终差了一筹，不曾拿到过什么名次……”
说到这里，在场众人脸上的笑意才终于收敛了一些。
先贤所创下的妙法，后辈未能将之发扬光大，自然都是自觉有愧于前人。
“不过你今次倒是赶上了好时候，这半年里可得跟两位师伯好好学，说不得在法会之上展露一番风采，不说给师长宗门长脸这种虚的，起码要提振一下山中修行外丹一道那些弟子们的气势，好叫他们知晓前景广阔，修行有望！”
执掌演教殿的晏师伯如是严肃交代。
这话说的郑重，其中意味可算不轻。
可在场长辈们闻言却无一人以为不妥。
对于学法一月就能炼出上品宝丹的人而言，这么点要求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且在了解了苏墨黄庭筑炉的成就之后，众人虽在心里依旧将之当做晚辈，可对于宗门而言，却已绝对算得上是一位中流砥柱了。
自然就得肩负起相应的责任来。
苏墨自认也是责无旁贷。
学了如此多的妙法，自然也要回报师门。
他再次行礼，同样郑重应下：“弟子谨记！”
不过气氛倒也并没有严肃太久。
郑义简很快又笑道：“倒无需如此慎重，按照素来法会上的表现来看，但凡能出一炉中品丹，基本也就能稳住前三的名次了。”
对于玉琼山而言，有弟子能于炼丹这一环节入前三，便已算是极好了。
苏墨想了想，松了口气，缓缓点头：“那倒不难。”
还有近半年时间，他不信自己连开出一炉中品丹的把握也没有。
“嚯，口气倒是很大，该说艺高人胆大，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冯何生见他一副胸有成竹模样，不由笑着赞道。
“不过，师伯，不知法会之上的炼丹，是个怎样的章程？”
苏墨好奇又问。
他拢共才参与过一次法会，却没有见识过开炉炼丹这一环节。
却不想郑师伯也是摇头：“历来法会都有些不同，具体如何，只怕得等到日子了再定，不过万变不离其宗，根本还是在于自己修行上的本事。”
正事聊完，几名师长又作了一番交代，这才陆续离去。
接下来半年里，苏墨心无旁骛，一心扑在外丹道上。
虽不再似第一日掌炉那般修行进益，可丹道精深，这其中的所得积累，于他将来修行实在大有裨益。
而且邹师伯见他欢喜，完全当做自己嫡传的弟子来教授，丝毫没有藏私，甚至于虞师伯想要授课，时常还得去跟自己这位师弟抢徒弟。
不过苏墨再没有炼出过上品宝丹。
中品倒是开出不少。
三转不敢说十拿九稳，七八成把握还是有的，四转宝丹也偶尔能见，五品倒是极少，却也并非没有。
对于这等成绩，两位师伯终日喜笑颜开。
后来事情传到掌教和几位副教主耳中，于是喜不自胜的人又多了好几位。
当然，外丹道修行也并非只有炼丹。
近乎有一半的时间，苏墨是花在了对金石矿材和丹方的参研之上。
炼丹是技法，是修行，而对金石和丹方的参研，则是修习丹道基理。
可谓是：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便是连苏墨都对此感到极为吃力，认为自己最多也不过勉强算是入门。
许是修行课程实在太过充实，半年时光转瞬即逝。
明日便是上元，罗天大醮不日便将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