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助其渡过今日大劫。
道门也会对仙霞派失去信心,而玄门早已虎视眈眈。
浮空岛这个至关重要的位置,恐怕迟早要改换门庭。
此时的远方天际。
无数魔道修士如蝗群一般自苗疆飞来,与那些自光芒暗淡的浮空岛上迎出,和周边往宗门方向赶回的诸多仙霞派弟子交战在了一起。
场面较之先前更加惨烈。
毕竟原本是为了护山大阵争取时间,而现在则是到了真正的生死存亡之际。
可交战的双方弟子之中,却大多以一境二境修为为主,偶尔才能见到极少独属于三境修为的可怕声势。
这也并不稀奇。
仙霞派没有仙人,只有一位五境,两位四境,便是三境也不过两手之数。
这么些人手,只维系护山仙阵全力运转就吃力为艰难,根本没有余力顾及其他。
对于那些侵染大阵的阴尸幽魂,便只能交由门中低境弟子去清理了。
而四圣教那边,【幽都印】再是玄奇,想要发挥出能死死压制一方福地仙阵的威势来也绝对不会轻松。
想必除了两位魔尊之外,也定然还需要其他诸多大魔相配合,才能够稳住那一座幽都冥府所显化出来的法象。
所以魔教那边出动的人手,大多也只是底层魔修,只不过是为了应对仙霞派的低境弟子,给大阵制造压力罢了。
一边是无奈之举,一边是有意为之。
虽然形势看起来似乎是在相持。
可仙霞派退一步便是覆灭,而四圣教则是游刃有余。
而且邪魔修士与修真不同,在修为相近情况下,一对一胜败自然是两说,可数量一上来,形势就完全不同了。
魔头以战养战,在这种规模的征战当中,有源源不断的气血精元炼化,几乎是愈战愈勇,根本不知疲惫。
可修真却是没有那等手段,自然是损一分便少一分。
且不说仙霞派弟子数量本就不如四圣教,便是两边势均力敌,等时间一久,也会渐渐落入下风。
此间形势,在观望一阵之后,姜鹿鸣几人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师兄!”
他语气愈发焦急:
“他们大人物有顾虑,我们这些小修没有那么多考虑,浮空岛仙阵我们插不上手,难不成对那些在外血战的仙霞派弟子也能熟视无睹吗?”
见他如此模样,未夏也不由上前劝道:“魔教如此声势,连仙霞派都挡不住,你们上去了又有何用?不过枉送一条命罢了,不如好生修行,等将来修为高了,才有能力荡清魔氛!”
曾欢欢神情凝重,掸了掸衣袍,郑重道:“如你所言,我等修为尚浅,即便抢上前去,只怕也不过枉送一条性命罢了,可又要待得何时才算修为高了?
“入了三境还有四境,入了四境还有五境,成了五境又要琢磨成仙。
“若是成了仙便能除魔,那几大洞天的仙人为何迟迟不至?为何这世上还有邪魔?
“今日不去,明日不去,几万年来也不见有人去,所以这世上的邪魔才除不尽,所以今日的魔道才敢横行霸道!
“那些魔头便是知晓了没人去,老的要忍,小的要等,唯有我们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偏偏要去!”
虚竹双手合十,面色坚毅:“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苍啷”一声利剑出鞘,沈玉珂面色冷然:“若是放任魔头屠杀同道也能置若罔闻,那我修这性命又有何用?”
“师兄!”
姜鹿鸣又急切唤了一声。
几人心中都有坚持,只纷纷拿目光看向苏墨。
可苏墨却露出迟疑之色,实在颇为挣扎。
他又何尝没有私心?
若只孤身一人,他便也仗剑去了。
可来前既然应承了虞师伯,自然是要护得几位师弟周全才是,又怎能只凭一腔热血任性妄为,连同门的性命都不顾?
而且这三人都是天资才情绝佳,被山中视为几大法脉传承的种子培养,如今只不过刚入修行,怎能就这么白白折在了魔道手中?
只是。
望着远方天际一道道暗淡光芒如雨般落下。
玉珂说得对,那边正道正在被魔头屠杀,若是连此都能不顾,那修这性命又有何用?
连“除魔卫道”这四个字都行不得,还枉称什么“正道”?念头还如何通达?性命还如何修行?
即便自己此刻将三人强压下,可他们受此打击,激愤之下只怕会积郁成为心结,而这心结,将来说不得便要酿做心魔。
这跟修行被毁又有什么分别?
苏墨一时竟有些明白了几大宗门那些高修仙人的顾虑。
自己才不过二境,担忧的只是三位师弟,便就思前想后如此犯难。
而那些顶尖人物们所需思量的事情怕是千倍万倍于此不止。
又如何能苛责的了他们?
“师兄!”
姜鹿鸣大喝一声,咬牙道:“你不允,师弟我自己去了!”
说罢祭出风雷来,当即便要飞身远遁而走。
“且慢!”
苏墨抬手将人拦住。
他想明白了。
想自己当年刚出山的时候是如何意气风发,这才两年过去,怎的就如此束手束脚起来了?
修行,修的不就是本心么?
既然自己想去,既然师弟们想去,那便去了。
只不过。
“就算要除魔卫道,也得量力而行,且待我探一探魔道那边虚实,否则若是贸贸然前往,反径直送入哪位大魔手中,岂不冤枉?”
苏墨语气平淡,可一时念头通达,身心畅快,只觉心阳当中那一点真阴愈发纯厚。
任督二脉真元奔涌不歇,不断冲刷洗炼着泥丸宫,将刚刚思虑踌躇之时由识神积淤而生的阴浊彻底荡净,神念再度恢复剔透清明,就连神识都因此而壮大了些许。
姜鹿鸣闻言依旧有些急躁:“几千里外的情形,又要如何去探?”
千里之遥,寻常二境全力飞遁都要一两刻钟,有这一来一回的功夫,只怕浮空岛早就陷没了,又如何赶得及?
他只当师兄此言不过托辞,实则为了安抚自己等人而已,故而语气当中有些不满。
苏墨不答。
只是手中多出了一抹翠绿的剑光。
他转而看向沈玉珂:“玉珂,你入问剑崖一脉,精修剑道,当知丹道剑修有三绝,今日我便让你瞧瞧何为道门飞剑,看仔细了!”
话音刚落。
手中翠绿光芒转瞬刺破天际,倏忽远遁而去千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