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幸亏这象妖远未入三境上,不说领悟,便是其一身修为所契合的法理,也仅有极为少许的一丝而已。
若携神兵之威,仅此虚无缥缈的一丝法理,又非真实领悟,倒也未必斩不得!
……
那边羽衣道人见着象妖现身,正是惊喜交加,更有劫后余生之感。
于是乎慌乱、惊骇、畏惧之情烟消云散,又有闲暇生出些豪情来。
只觉今日此劫,于己而言实在好似当头棒喝,便有如醍醐灌顶。
若非这般挫折,又怎能明晰己身狭隘处,如何更进一步?
便好似他们人族所云: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
正所谓磨砺磨砺,不磨砺,又何以成锋?
如自己这般万古第一妖,若只一味顺风顺水,修行只怕也未免太过无趣。
偶尔顶风前行,更能彰显我辈绝世英姿!
心中如是想着,他反倒不愿将那紫袍小道当场给斩杀了。
等自己将来修为有所进益,手刃仇敌,岂不美哉?
于是兴之所至,张口就要高呼:“勿要杀——”
可话音未落,却见异变陡生。
……
法相与剑光相撞。
出人意料的并未出现惊天动地的大动静。
仅有极为清脆的一道断裂之声。
苏墨只觉手臂酸软,虎口震裂,几有脱力之感,差点握不住手中神剑。
而另一边。
妖躯法相骤然溃散。
在与神剑相击处,一道洁白寒光坠入山林。
象妖口中悲鸣一声,被斩出千余丈远才堪堪止住身形,周身已是鲜血淋漓,神情萎靡不堪。
却并未身死,不过重伤,甚至还有余力冯虚御风站立云头。
“玉琼山碧落峰,苏墨?”
勉力调息之后,翻滚不已的气血才略微顺畅。
象妖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惊疑,更带着些许死里逃生后的庆幸,然后才沉声开口。
苏墨持剑的手臂微微发颤,同样暗运真元调息,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依旧气势十足点头道:
“正是本座。”
象妖面色阴沉的凝望了半晌,似是闪过一丝杀意,可最后又将目光移到那依旧展露出磅礴气势、绽放绚烂橙黄光华的古朴神兵之上。
顿了一顿之后,这才收起杀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玉琼山可真是了不得!”
说罢将袖袍一挥,就甩出一道玄光将在场四妖尽数罩拢其中。
这一番交手说来话长,实则不过兔起鹘落,两三个呼吸而已。
羽衣道人心中诸般念头转变委实太快,一时有所不及,尚未理清状况,见得玄光罩来,只张口道了一声:
“欸?”
然后便随之化作遁光,瞬息远遁而去。
……
那遁光起的突然,苏墨一时阻之不及,只得眼睁睁见其远遁,无奈叹了口气,这才将手中神兵收起。
方才一剑他主攻,倒是没有受什么伤,只不过一时脱力而已。
随着玄功运转,真元贯通,几息功夫便也就缓过来了。
只是咂摸了一下嘴,心中暗道可惜。
倒也并非可惜未能将几妖留下。
不过自己精修五行,又是宫府俱辟,历经一年打熬扎实了根基。
今日好不容易遇见一只五行孔雀,自然欣喜。
只因听闻这一妖族血脉乃天生五行之躯,对五行之力的掌控精妙绝伦。
故而才见猎心喜,想着能借此来印照自身所学,一览在五行之道上的积累究竟是如何成果,是否还有不足之处。
却不想那五行孔雀竟是修为平平。
实在是有些失望。
莫非妖族血脉也有高低之别,即便同属一族,各妖天资悟性亦不可同日而语?
兴许自己遇见的这只五行孔雀,当属孔雀一族当中资质较差的,故而才表现的如此不堪?
应当便是这般缘故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道理,不由暗自点了点头。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下方山谷中的阵法也悄然开了一道口子。
一乘如烟似雾般的云驾、一团聚散不定的疾风、一口绚烂似流光一般的长剑,以及一方青色莲台从底下升了上来。
苏墨自下方林间伸手一摄。
便有一件洁白如玉石般的事物被他摄了过来。
等飞来的几人近前,还未开口,他便将手一递:“这东西不错,你们谁要?”
众人定睛看去,却见是一根足有常人小臂粗细长短,自当中断裂的象牙。
象牙虽断,可其中散发出来的气息如渊似海,妖气浓郁深厚,竟仍有一股扑面而来的可怖威压。
“这可是自三境大妖身上蜕下的法体残躯,而且颇为完整,若是手段好一些,打造一件上品法宝当是不在话下。”
苏墨又补充了一句。
他自己身上法宝众多,而且在宗里几乎也是要什么有什么,实在不缺这等材料了。
姜鹿鸣三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由他开口道:“师兄,我等三人这段时日以来多仰仗这位大师回护,不仅几番出手相助,还因此失了两件佛门法器,不如——”
苏墨看了三人一眼,见他们都没有丝毫不舍和贪念,都是一副理应如此的表情,也不由点了点头。
可并非什么人都如自己这般不缺宝物的。
就连许多三境高修,手中都未必能有一件像样的法宝。
这一截象牙,若以金钱论,起码要值几十万金,还是有价无市,无论放到哪里,也是值得引人心动的宝贝了。
能感恩情知回报自然是好事,可真正做到心无挂碍,那就是更高的境界了。
看来这三人近两年来倒是——
想到这里,他突然愣了一愣:
咦,都是同院的师兄弟,自己怎么跟个师长似的老想那些有的没的……
于是赶忙抛去杂念,点头道:“那就交给小师父,也算得略作补偿。”
莲台上那和尚今日几见奇闻,不由心神俱震,一时尚未能回过神来。
这会儿突地感觉怀中一重,手里就多了件东西。
等看清那件事物之后,先是愣作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几师兄弟方才交谈了些什么。
不是。
你们玉琼山……这等宝物也是随手就乱塞的吗?
虽说佛门修行讲究四大皆空,但到底自己修为尚浅、境界低微,总归落了下乘,可你们道门的一个个境界怎么都这么高了?
他再次感受到了震撼。
“敢问小师父法号?”
苏墨见那和尚呆呆的,有些不明所以,只得开口问道。
和尚还未来得及回答,他却见面前三位师弟冲自己挤眉弄眼,面色极为古怪。
于是心中更加莫名其妙了。
最后还是曾欢欢忍不住开了口:
“师兄,这位大师法号——
“虚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