磅礴浩荡的大妖气息勃然而发。
浓厚至极的妖气弥漫,如排山倒海一般席卷四散,几乎覆压了整片山林。
草木簌簌而动,百妖震惶,万兽惊惧。
天地之间元炁大海汹涌起伏,被一股精纯浩瀚的气血威压所激发,一时动荡不已。
惊天动地一般的象鸣声中,象妖下腹丹田处一点灵光骤然爆发,绽放出夺目光芒。
只顷刻之间就展露出一头近乎有百丈高的白象妖躯来。
这是将六品妖丹催发到极致,舒展妖躯筋骨,贯通周身气血所展露出来的大妖法相!
以三境修为,所有血脉天赋、神通武功、法术真意尽数凝炼一体,于是内外交汇,映照自然之力,一举一动都与天地之间的部分法理相契合。
时来天地皆同力!
象鼻高举,啼鸣声刺破天际。
然后朝着那仿若无处不在,却又如殊途同归,将万千光影汇聚至一身,以开天辟地之势斩落的剑光迎头撞去!
……
在外人看来,苏墨那一剑实在是平平无奇。
就好似一个不会使剑之人,只将之当做寻常利器,简简单单往前递出而已。
可他先前所展露的精妙剑法却是做不得假的。
以一人之力压制四妖,还捎带手斩杀一众血炼宗邪修亦是真实不虚。
更加之他手中那口橙黄古剑所展露出来的威势、所彰显出来的浩荡磅礴气息更是摄人心魄。
神兵!
这般绝艳之姿、如此了得身手,又是持神兵抢先发难,敢行此逆伐上境之举。
这一剑又岂会平常?
山谷中的和尚人都看得傻了。
瞠目结舌口不能言。
他只道先前的斗法已然堪称绝妙,不说当今世上,只怕古往今来也少有能与那紫袍道人比肩者。
却不想还真如玉琼山的那三个小道所言,不过是闹着玩而已。
要论那紫袍道人真正的修为手段。
且看这一剑如何建功!
曾欢欢脸上满是期待、憧憬和欣喜之色。
一境斗二境虽然稀奇,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天下之大,奇才辈出,总有天资卓绝者能行此惊艳之举。
可二境伐三境……
听说过没见过。
有关碧落峰大小二苏的事迹,近两年来山里可谓是传得狠了。
可归根结底,枉自己白白与苏师兄同院学法一场,竟是每每错过,始终无缘亲眼目睹。
今儿可算是能见着了!
姜鹿鸣的目光有些游移。
面对空中那气势惊人的巨大妖躯法相,他没有半点忧虑之色。
师兄既然选择出手,那定是有把握的。
却也没有看向那神剑绚烂光彩。
这等层次的斗法,远非自己当前修为见识所能看懂的。
他心神当中,满是先前的刀光剑影,术法雷霆。
原来真火对邪法的克制之效可以如此施展。
那丹田火雷有诛灭阴邪、焚毁秽气之能,想来当也能这般运用。
师兄用以对阵狮妖狮吼功的雷法又是什么?
只响雷不闪电,可震慑群邪……
莫非是邵阳雷法精要?
参天阙以木法入道,习风雷二术,他在雷法上的见识自然也要比旁人更深刻些。
可毕竟是玉琼山中高修道侣之子,尤其鹿饮涧亦是兼修五行之法,从小耳濡目染之下,他对于其余五行术法亦有一番见解。
今日见着如此精彩的斗法场景,更有与五行孔雀的针锋相对,你来我往之间,诸般法术信手拈来,其中五行转换、生克、应变堪称妙到巅毫。
几乎就要叫他沉醉其中,简直难以自拔。
沈玉珂双眼死死望向高空。
先前见着那翠绿剑光之时,她只觉实在精妙绝伦,一身剑气就要忍不住喷薄而出,经脉当中真元暗转,手中长剑嗡鸣。
恨不得能以身代之。
可直到那口神兵现世。
若说师兄先前所展露的剑法是妙、是高明,是自己施展不了,而且说不出、道不明,乃至看不太懂的高明。
那现在这一剑。
自己不仅看不懂,甚至看不出究竟是否精妙、是否高明了。
这是一势完全超出了自己见识、理解和经验的剑法。
旁人不知其中奥妙,可自己一心投入剑道当中,却不想竟也看不透其中玄机。
只是看着那寻常无比的一剑递出,就已消耗了她近乎大半心神。
原来二境修为就能施展出这般剑法!
只一境之差,就有如天渊之别。
那到了三境四境,乃至五境悟道,以剑登仙之后,又该是何等的光景?
她只觉自己原本就已坚定无比的剑道之心,在这一刻又更加锋锐、更加坚韧了几分。
……
面对迎着剑光而来的妖躯法相,苏墨心中无悲无喜,依旧平平递出手中神兵。
他没有想到,这象妖竟能如此之快的从【万仙来朝】和【三昧神风】两重影响之下挣脱出来。
甚至还有余力第一时间展露法相来进行抵挡。
这绝非是初入三境的大妖!
相较于自己当初于漠海斩杀的那几位三境,其修为怕是要高上不知多少。
只不过这一点变故尚还无法动摇他的心境。
而且【开天辟地】剑势已成。
这象妖到底还是差了一些,应该不如元洪豹多矣,远未至三境上的修为,故而依旧慢上一步。
剑势一成,即便少了牵制,也照样避无可避,只得硬抗!
【无相】斩落。
阴阳分化。
四象演绎。
天地初分!
苏墨第一次自神兵当中感受到了滞涩。
原本划分天地的那一道剑光也遇到了阻碍。
妖躯法相,所影响的绝不仅仅是自然元炁流转之力。
更映照着天地之间某些更为玄奥未明之物。
那是影响着万物运转、万法彰显的“理”。
是比法韵、真意更进一步的“法理”。
领悟前者,是知其“然”,而领悟后者,则是知其“所以然”。
这是万法之根基。
这一剑“开天辟地”,斩向的是现实自然天地。
人力怎可开天?
以他二境修为,又如何开天?
剑势受阻,才是应有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