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涛涛,剑势起伏。
浩荡磅礴的玄黑真水激起巨浪,而在浪头高处,粼粼的波涛和水花又泛出白色的剑光来。
正是外阳内阴,庚金之气。
杀伐凛冽,似是有开天之剑高悬,随着浪头拍下当头斩落!
被这冷冽肃杀之意一慑,羽衣道人心中骇然,慌忙间就要收回玄羽,再施手段抵挡。
羽衣之上一根白羽应激而发。
却又陡然止住。
好哇!
你以庚金来攻,莫非以为我也要用金法来挡不成?
于是心念电转,身后赤羽再度拖曳着火光飞出。
便以我这真火熔了你的庚金!
以五行之法对敌,靠的就是临机应变的能力,若是施展应对得当,甚至能够抹平不少修为上的差距。
而自己身为五行孔雀,在五行之力上的掌控,难道还比不上你一个人族不成?
他自觉已然逐渐摸到了其中关窍。
只觉父亲往日所言果然不虚。
修为积累自然是仰仗自身不假,可要将修为转换成斗法上的本事,却是需要足够分量的对手压迫出来的。
怪只怪往日所逢敌手太过不堪,这才未能发挥出真正本事,反倒是耽误了自己。
今日便正好借你这小道来磨砺己身,印照修为!
越想便越是觉得自己这一手火法当是神来之笔,实在应对得当的很。
于是乎不由信心大涨,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紫袍道人又该如何破局。
以火法相抗?
又或者转水法克我这真火?
他甚至已然想到了好几势后手,就等那道人应变之后即可立即转换。
身后几根长羽已然蓄势待发。
赤羽之上火光蹿升。
滔天烈焰熊熊燃起,欲将汹涌而来的剑气尽数炼化。
毁其剑形,摧其剑意!
浪头拍落。
数之不尽的肃杀凛冽庚金剑气斩下。
可就在庚金真火相遇之时。
剑气悄然一转。
白色浪花化为玄黑真水。
水火相激。
激发起一阵“哧啦啦”的巨响,白雾蒸腾而起。
真火被江河之水浇灌的明灭不定,如风中残烛。
果然是以水克火!
应对的倒还算得当!
羽衣道人心中暗自点头,只觉这对手果然不差,竟也懂得五行生克应对之法。
倒是没有让自己失望。
只是可惜。
自己既然早已懂得其中关窍,又岂会没有准备?
一根黄羽悄然亮起,周围萦绕着一层黄蒙蒙的土行之气。
以戊土化山岳来挡?
下乘!
那是庸才之举!
当此之时,正该化己土,借你水势灌溉生沃野,再以此沃土生木性。
木性一生,进可催真火,退而又有中央之土,蕴金、生水都可施得!
正是四平八稳,无论怎生变化,尽在掌控之中!
他心中愈发得意起来。
更觉自己这一手应对简直妙到巅毫。
甚至都有些舍不得斩杀眼前这紫袍小道了。
修行路长,常有迷茫不自知之处。
就譬如今日,自己便是因此而遭逢了挫折。
可即便初始之际有些慌乱失措,略微失了颜面,却也能极快平复心境,仰仗往日积累和自身天资悟性,沉着应对,以至于稳稳把握住了局面,争得先机,更是因此在五行之道上有了更深的明悟与领会。
实在是受益良多。
这其中自然有八成……不,九成半是仰仗自身天资卓绝,悟性超凡。
却也有半成依赖这对手点醒。
良师益友固然不可少,可好的对手也同样稀缺。
若是在往后的修行道路上,常常都能有如今日这般的对手,来给予自己压迫,营造一些危机,倒也算得上是美事一桩。
遗憾的是,自己修为进益向来是一日千里,乃是万古罕见的绝世之资。
同辈当中不说跟上步伐,便是能遥遥望见自己项背的,都堪称寥寥无几了。
修行界中所谓“天才”,在自己看来实在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正如对面那个道人。
能有今日修为积累,想必也不知历经了多少的岁月打熬、终日苦修。
虽说“勤能补拙”。
可拙便是拙,却又如何能敌得过真正的天资?
即便今日留了手,只怕不消三五年,这道人就会被自己远远甩在后面了。
等他日再见,便是云泥之别,再也起不了磨砺之用了。
大道便是如此无情!
心中思绪万千,却也不妨碍他手上施法。
黄羽已然飞出,土行之力暴涨,眼看就要化作茫茫原野。
但下一刻,羽衣道人面上的表情却是突然一滞。
只见汹涌而来的浩荡江河当中,一点真阳暗藏。
原本那肃杀的庚金之气却是敛而未消。
反倒是借由真火之势炼精去芜,正是“纵火熔金”之法。
庚金借由真火精炼,再以壬水洗淘,故而杂滓尽除,内阳焕发,光耀自成。
辛金者,阴中藏阳,金中之精。
那凛凛剑气借由这么一炼,竟是变得更利、更锐、更为精粹了。
只甫一崭露,就让妖有一种遍体生疼如被针扎,双目无法直视之感。
那正待弥漫开来的黄蒙蒙土行之力仿佛像个笑话。
辛金剑气毫不受阻顺势穿过,更汲取了土行当中凝结蕴育而成的金性,反倒更进一步壮大了几分。
不是……这?
羽衣道人心神当中一阵空白。
自己分明应对得当,早已牢牢掌控了局面,以至于连对手的应变之法都有所预料。
按理来说已然得胜了才是。
可为什么……
这道人怎么不按常理来应对呢?
那我都用土法了你就应该——
你怎么能这么施法的?
一时之间念头纷杂混乱无比。
原本预料的种种情形、准备的诸般后手都是没了用武之地。
辛金剑气该怎么应对,如何抵挡?
他又开始慌了。
火法?
方才施展的就是火法,不仅未能阻碍分毫,反倒助涨对方精纯了剑意。
那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