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就是陷入了狂乱当中,种种私心欲念烦恼翻将上来,过往那位曲灵风的种种记忆变作执念纠缠己身,时而陷入暴怒,时而陷入悲痛,时而大喜时而惊……
这一切只在心境当中起伏,那法宝本体却是制不住了,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苏墨口中不停,神通再吹。
只不多时,就见一道虚幻影子自那法宝长刀当中被拉扯了出来。
这元灵一离本体,好似有刹那间明悟,惨嚎着要往法宝当中钻,却又哪里这般容易?
只在那消磨神志的【三昧神风】当中不断挣扎,可那一点本性灵光却是渐渐失了光泽,渐渐的不断虚化,直到彻底消磨一空,化为虚无。
苏墨倒也曾想过,若是能将这“曲灵风”的元灵留下,或许就能从其口中得知些许隐秘。
可无奈自己并没有应对神魂之法,只要【三昧神风】一停,那元灵再复归本体,双方就又是一场大战,故而也就不再收手。
能以一己之力除掉一位生了灵智的法宝,而且还不曾动用神兵,苏墨心中还是有些自得的。
起码自此以后,自己即便面对货真价实的三境高修,有【三昧神风】加神兵配合,也并非没有应对之力了。
他上前两步,捡起地上的赤色长刀,细细观摩起来。
长刀入手颇沉,炼制主材乃是【赤火金精】,当是自这仙界遗迹某处寻到的奇珍。
只不过辅材差了些,炼制手法也一般,其中赤火真意较为粗浅,以至于宝物品阶不高。
可到底是外道【化神】性命交修的灵宝,若是施展起来威势倒也不差,较之寻常法宝还要强上一些的。
这等事物苏墨已然看不上了,可他还是将之收起,到底是件法宝,哪怕将来送人亦是不差。
而且他在外界施展《流火真炁功》火焰气兵大开大合很是趁手,只不过境界不够,等回了九洲界域之后威势大减,就没有那般姿态了。
有此法宝长刀在手,倒也是能凑合一段时间。
又在三界殿中转了转,见别无他物,三面宝镜也不再有丝毫动静,苏墨也就只好离开。
走出三界殿,入眼满是破败废墟,苏墨颇有种恍然隔世之感。
只这一进一出,从那“曲灵风”的表现来看,前后不过片刻时间,可于自己而言却已然在那小须弥山上呆了至少一月有余,甚至可能更久。
而等自己于此界呆满一年回到九洲弥罗宫中,于正在那边等待的小狐狸而言实则也不过一两息功夫。
正自感慨间,他却是突然皱眉,想起了小须弥山上那小沙弥所言,道灵吉菩萨离去已有十万余载。
可若是不同界域之间光阴流速不一,那这“十万载”岁月又为何能与九洲界域的上古时间对应上呢?
实在难以捉摸!
他摇摇头,抛却这对于自己而言太过于遥远的遐思,将心神放在当下,再度运转起【天帝印】烙印来。
虽然这烙印前一次没能将自己带往灵霄宝殿,却也证明了其确实与此仙界遗迹有所感应,而且自己也的确在这三界殿中得了机缘。
既然本就是不知方向,就权且再试上一试,哪怕找不到灵霄殿也无妨,反正玄门那位仙人已然离去,不用担心对方前去争夺了,等自己成仙之后再来也是不迟。
睁开双眼,捕捉着方才感应到的那一丝冥冥之中联系,苏墨再度前行。
接连穿过几处虚空碎片,前方有虚幻落水之声传来,不过方向与感应中的联系却有些许偏差。
苏墨想了想,只觉这死寂仙界当中难得有动静,兴许就有什么特殊事物,不妨去看上一看。
于是转道而行。
刚穿过一片氤氲白云,眼前却是豁然开朗。
前方竟是一处花园。
而且与别处不同,这花园当中奇花争艳、百草生辉,更是不见多少虚空碎片,好似不曾于当年大劫当中被波及一般。
而在花园中央处,还有一方假山石,山石当中一汪小泉。
泉水好似从天际不知尽头处而来,落于山石之上,然后汇聚成涓涓细流流入泉眼。
唯有遗憾处就是天际那泉水源头好似已然枯竭,好半天才落下一滴,故而山石间的泉眼也仅剩下了浅浅一层。
看着那至多不过一捧的泉水,苏墨双目骤然凝实,心中翻腾起伏。
【先天壬水】!
真是得来毫不费工夫!
若非是自己心血来潮,这般机缘岂非就要错过?
这可是自己体悟水属真意、开辟丹元宫的关键!
当即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然后才迈步往那泉水方向而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心中戒备,脚步不停,可直至来到那假山石边上,也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刚要松一口气,却又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水声怎么大了些?
原本稀稀拉拉的滴水声突然猛烈了许多,继而如溪流汇聚,再好似河流奔涌,又至大江涛涛……
咚咚咚咚……
炸雷一般的声音响起。
不好!
苏墨立即反应过来:这不是水流声,而是天兵苏醒时所产生的动静!
循声望去,等看清声音来源时,他顿时心中一沉,一身热血凉了一半。
那是一位着金盔金甲的身影。
这当是一位高阶天兵。
仙界将领多少总有名气,如雷部神将、天罡地煞、九曜星官、二十八宿等,已经是如符箓道、神真道等修真需要焚疏上表、观想思存的存在了。
而眼下这位却依旧身着制式甲胄,显然依旧没有脱离“天兵”这个范畴。
可对于苏墨而言这倒也没有差别。
银甲天兵已是二境巅峰修为,这金甲天兵至少也有三境!
“尔等擅闯天庭,窃夺宝物,当诛!”
恢弘威严的厉喝声响起,那金甲天兵已然完全醒转,正朝着苏墨怒目而视,脚下已然迈开大步。
见此情形,苏墨亦是有所决断,当即飞身上前,一边去取那【先天壬水】,一边张嘴就将那【三昧神风】吐将出来。
一时间黄风大作,遮天蔽日扑向那金甲天兵,眼看就将对方裹在其中。
眼看得手,苏墨亦是将那【先天壬水】摄了,正要抽身而退。
却不想那天兵竟是丝毫不受狂风影响,脚下步伐不减,眼中不见半点迷茫之色。
“哪里来的邪魔外道,如何敢在天庭放肆?”
听得这喝骂声,苏墨心里再次凉了半截:
坏了,原来这天兵却是没有灵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