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急将到手的【先天壬水】收起,顺着感应中的联系,纵身化作一道金光,须臾间遁出那方花园,闪身跃入了一道虚空裂隙当中。
面对一位至少有三境修为的敌手,他就算再有后手,也不可能于此正面迎敌。
因为这天兵可是伤不了、灭不掉的,即便以雷霆手段将之一击灭杀,也会以某种诡异形式再度于驻守处复生。
若真就这么纠缠下去,就算自己真元法力再是充沛,也有耗尽之时。
移步换景,眼前光影变化,展现出一副完全不同的场景来。
身形刚稳,他就再度往前一窜,与此同时,背后磅礴巨力涌来,几乎是险险贴着后背避过。
轰!
氤氲雾气涌动,烟尘四起,就连这仙界的大地都略微震颤了几分。
“大胆外道凡修,竟敢擅闯天庭,还不速速就擒,押往天牢囚禁百年,尚能留得一条性命,否则斩妖台上莫要后悔!”
身后喝声传来,伴随着涌动的滔天火浪。
苏墨心中一凛,想也未想,转身之后就是手掌拍出。
【太阴真水】幻化巨大的寒冰掌印按落。
那金甲天兵也已然紧随而至,手中一口长刀高举,刀上丹红色火焰好似染遍了天空,就像夕阳映照下的火烧云一般,牵扯着漫天的暮色云霞轰然而落。
寒冰巨掌在这漫天火云之下毫无反抗之力,只撑了瞬息时光就化作一团水汽消散殆尽。
寻常二境手段在三境威势之下根本不够看!
苏墨本想走以水克火的路子,但他所领悟的水属真意虽然已有二境水准,可到底宫府未辟,无论修为境界都差距甚大。
水弱火强,不仅无法相克,反要受侮!
这本是筑基初闻五行之时就已明白的道理,可他自修行以来,自诩悟性上佳,各种法韵真意领悟极快,从来都是于此道上压制别人,竟是思维一时陷入定势,犯下如此浅显的错误!
但这会儿却不是反思的时候!
眼见漫天丹红烈焰压来,带着毁灭、焚尽、扫邪、除秽等种种法意。
苏墨先手已失,咬牙抽出刚得的赤色长刀,气海宫中阴阳轮转,火属真元喷薄而出,流遍周身经络,绛霄宫中真火大盛!
刀光乍亮。
赤金色的太阳真火化作一条火焰长河,呼啸声中宛如有金乌啼鸣之声,汹涌迎向那漫天的暮色火烧云霞。
那天兵的真火之中虽带有暮色,却同样为至阳至刚的天火,而苏墨的三昧真火虽强,但其中的阴火与灵火却反要受纯阳天火所压制,故而在这种情况下,只用【太阳真火】才最合适!
须知不仅五行之间互相有生克乘侮之说,就算相同行属,亦有种种法韵、意象的区别,其中说道更是繁杂难以言尽。
先前水法为真火所侮,苏墨虽是吃了亏,可吃一堑长一智,这会儿应对起来反应亦是极快,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赤金真火炽盛,其中撕破黑暗、挣脱障碍,金光破晓带来光明的意蕴尤为强烈。
你以暮阳之火来压,我便以破晓之光来破!
轰然声中,金光刺破暮霞,赤金长河去势不减,刀光落到那金甲天兵身上。
噔噔噔!
后者被击退三步,神色中明显带了一丝诧异。
二者虽然是远隔数十丈仅以刀光相击,可其中劲气却是磅礴无比,苏墨只觉一身真元像是撞在了金精浇筑的巨山之上,反震之力传来,顿时真元阻塞,手臂酸麻,竟是差点连刀都握不住。
与此同时,两股刀气相撞的气浪排山倒海般涌来。
顾不及回息运转阻塞的真元,苏墨双目圆睁,口中急念【回风返火】咒,一手暗捏【地官印】。
炸开的暮霞裹挟着丹红天火压来,只被【回风返火】咒阻挡片刻。
可三境的火法又哪里是如此好挡的?
刹那间咒法被破,天火压下,苏墨内景太极图卷飞出,两条黑白阴阳鱼飞速流转,竭力炼化其中真火元炁。
余下的劲气撞破太极图,打到苏墨手中印诀之上。
地官赦罪,万法不侵!
手指被烈焰烧灼的刺痛无比,劲气又震得手臂酸软。
只消去其中大半威势,苏墨手上的【地官印】就被破去。
最为关头,他将嘴一张,【星雾】飞出,随着真元灌注,缥缈雾气化作一道壁障护住周身。
正是他许久未用的护身玄障。
轰!
法宝震动,却好歹是将余威给挡了下来。
虽然并未受创,可苏墨的脸色却十分不好看。
只不过是三境随手一击,自己就已手段齐出,还动用了两件法宝,这才勉强挡下。
除非动用神兵,否则绝无可能战胜!
可【无相】只有一击之威,若是失手就没了最后的倚仗。
至于再次勾动雷池,苏墨倒也是考虑过,可这一招对银甲天兵能一击必杀,换做金甲天兵就说不定了。
而且此举消耗太大,一旦施展必然脱力,若是用了之后对面天兵没事,自己反倒瘫倒,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边思念电转,还未想出应对之策,对面金甲天兵就已然迈步冲来。
那天兵虽然没有灵智,却显然也并非什么死物,眼见自己火法奈何不得敌手,干脆就不再施展,而是仅凭肉身力量以手中宝刀斩来一道雄浑劲气。
苏墨自是不敢小觑,【镇山印】、【缚身诀】等种种印诀术法招呼过去。
可以二境修为施展的术法又如何制得住这金甲天兵?
种种手段只须臾间就被对方以蛮力破去,连阻碍刹那都办不到。
值此危急关头,苏墨也顾不得其他,内景当中五雷攒簇,顿时电光乍现、雷霆震响,煌煌雷炁引入【星雾】当中。
这引雷法宝内雷浆涌现,缥缈雾气化作一团亮银色雷云,其间紫电青芒连连闪烁,须臾间又幻化成一条五色电光雷龙,张牙舞爪,咆哮出阵阵雷音,张口就向着那天兵咬下!
轰隆隆!
刀光乍亮,电光闪现,映照得周围一片刺目白光。
无数银蛇攀上长刀,落到那金甲天兵身上,将之紧紧缠住,终于挡下了对方脚步。
可刀光也将雷龙斩开,雷浆如水银一般炸裂四溅,劲气余波不减,依旧破空而来。
这一回苏墨却是不及应对了,【星雾】更是来不及召回护身,只得将太极图卷斩开,真火和煞光喷薄而出挡在前方。
可这秘术到底只有半门,用在二境倒也不凡,对于三境来说却是不够看了。
真火散开,煞光被破,流转不休的太极图卷“撕拉”一声扯碎,余下刀劲重重斩在苏墨胸口。
“噗!”
只太极图卷抵挡的弹指间,他重重术法加身,消磨余威,护住要害,却依旧像是被重锤抡中胸口,整个人都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剧痛之下,苏墨紧守意念,催动【地髓灵浆】真意,以此阴阳相生的灵液运转《太乙青木功》,再催乙木生生之气,不断修补肉身经脉所受损伤。
噗通一声,他身形摔落在地,又立马翻身而起,将【星雾】召回,随即又是一闪,钻入了身边一道虚空裂缝之中。
内景当中,那一丝由【天帝印】烙印所勾动的联系愈发强烈起来。
自己已经离目标很近了!
与其在此缠斗,不若先去寻上一寻,兴许还能找到脱身之法。
只要不是没有办法,他都不想与这打不死灭不掉的天兵浪费时间、空耗真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