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为何这处绿洲遗迹中正好有人?
见着自己等人到来,为何这年轻人不见半点惊慌,反而一副早有所料的模样?
莫非——
此人是早已在此等候,只不过假装偶然路过而已!
他心中冷笑:
只可惜借口太过拙劣,又哪里瞒得了我?
当即面色一凛,厉声喝道:
“城主有令,此事不可泄漏半点,凡有所见者,不留活口,杀!”
话音刚落,手中石斧已是高高举起,其上灰蒙蒙的光华暴涨,紧接着就是当头一斧劈落!
而在他身旁四人,有持刀者,有持锏者,有持锤者,许是早已习惯如此配合,同一时间也将手中兵器尽数打来。
就见金光一闪。
然后。
轰!
道道华光落到地上,只打的草木翻飞,大地轰鸣。
可等到四溅的尘土散去,原地却只见一个大坑,竟没有人影。
人呢?
为首者面色一变,低头四顾,竟是不见半点人影。
那年轻人去哪儿了?
莫非是在这一击之下肉身被彻底打烂了?
这么弱?
他心中升起一丝困惑。
可随即又突然发觉不对,转身抬头,就见在自己身后几丈远处,那年轻人正脚踏虚空,微笑看来。
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心中顿时大惊。
“小心身后!”
然后口中高喝提醒,手中石斧已是重重劈来。
苏墨所用的正是【纵地金光】术。
此法入门不过是小术,可在流云峰学了虚空法之后,如今使来,已有破空挪移之能,百十丈内遁法无出其右。
见着石斧迎面而来,他也丝毫不慌,伸手一拍腰间剑囊。
一团璀璨烟雾升腾而起,倏忽四散,迎向石斧。
两件事物甫一接触,石斧的万钧之势顿时就好像落入了泥潭,竟是进退不得、挣扎不脱。
随即一阵叮叮当当,密密麻麻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烟雾当中仿佛有无数金砂,不断击打在石斧之上。
顿时就有石粉簌簌而落,不过眨眼功夫,石斧表面就已是坑坑洼洼满是豁口。
对面那人脸色大变,立即一咬牙,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了出去。
石斧上华光暴涨,猛然就要往回抽。
烟雾倒也不阻拦,随即四散,放过石斧。
到这时,另外四人也已反应过来,正要准备出手,就见那年轻人目光扫过,随即自己肩头就仿佛有千斤重担、山岳镇压一般,再难受此重负,脚下一软,却是失了冯虚御风之能,被压着直直往下坠落而去。
【镇山印】!
【星雾】如烟一般衔尾而上,化作熊熊烈火,将一人包裹其中。
顿时有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响起。
不过片刻功夫,等那烈火化作璀璨烟雾散去,内里仅剩下一具焦骨罢了。
然后那烟雾又化作无数钢针一般的利刃,将另一人打做了筛子。
……
不过片刻功夫,当领头那人被法印压到地上、撞出大坑时,其他四人已然尽数丧命。
苏墨也随即落到地上,只略略抬手。
【镇山印】便随即散去,【星雾】化作一条长索,将那人死死困缚起来。
“原来是南边的道门修真,倒是我眼拙,失算了!”
对方恨恨的吐了一口血水,转头看到四名同伴尸体,咬牙切齿道。
苏墨闻言略微一怔,随即恍然:“你们是体修?”
体修,其实也并非什么修行法统,而是一个较为宽泛的叫法。
就好似丹道修行当中学剑法、练拳脚,便都可以叫体修。
然而在修行界中,却还有一类专门炼体的修士,走的是【锻体】-【养气】-【通脉】-【凝罡】的路子。
一般又叫做“武道”。
武道不是求仙之道,甚至不是长生之道,武者哪怕到了【通脉】境界,内力再是磅礴,气血再是旺盛,寿元最多也就只是两个甲子,与丹道【筑基】寿数相同,此乃常人寿元上限。
当然,到了【凝罡】这一境界,将一身内力凝炼成内罡,也就是真元,若是还能参悟五行真意,武者是可以开宫辟府,走丹道修行的。
只不过,一般有这资质的干脆直接就修行丹道了,又何苦先去练武呢?
故而在各大洞天福地当中,即便无法修行的凡人,其实也不会去学武道的。
毕竟不能涨寿元,学了只能打人。
打谁?
打邻居?还是打山里的“仙人”?
既然学了没用,又何苦浪费精力?
可在这漠海却又是不同。
修真,要挑选资质、打磨心性,讲求循序渐进、打熬根基。
光是一境到二境,即便资质再好,少说也得花上数十年。
而练武却是不同了,哪怕再是驽钝,总能学会一些拳脚的。
只要天赋足够,养出内力贯通经脉,最多不过十来年功夫。
在这种凶险环境中,学一分本事便多一分活路,即便真有修行的天赋,也得先活下来,有了以后再说。
武道境界与修真境界是不同的。
虽说要到凝罡才能有可能参悟真意开辟宫府,可若是论攻伐手段,不过通脉境就几乎与丹道二境不相上下了。
眼前这几人之所以看似不堪一击,在苏墨手上不过一合之敌。
一者固然是他修为深厚。
二来则是因为他们方才是在空中交手。
对于修真而言,在天上还是在地上几无区别,各种术法法宝召之即来。
可武者靠的是自身拳脚功夫,没有那般玄奥手段,虽然通脉以后就有冯虚御风之能,可在天上虚不着力,自然吃亏,得在地上才能发挥出本事来。
苏墨自然是没见过武者,虽然从书中看到过漠海多武修,可见着几人冯虚御风,倒也一时没能想到这一层,方才心中还在嘀咕,说是这漠海凶险,可此处的修士本领倒是不怎么样。
而那几位武者也同样一时大意,见着那年轻人一副世家公子打扮,只怕没出过江湖、见过世面,故而没等落地就直接动了手,却没想到对方手段如此高明,竟连转圜的余地也没有,只一个照面就分了生死。
苏墨走到自己特意留下来的那个活口面前,微微皱起眉头,指着地上那个身负重伤,挣扎着撑起身体,靠在一棵树下的人道:“说说,你们是从哪里来,又为何要追杀此人?”